江径看见陆信在堂屋点了灯,伏案画着什么。
江径爬上板凳,静悄悄地凑过去,还是第一时间被陆信察觉到了,他让了点位置,给江径看纸上的画。
“你喜欢哪个?还可以设计新的。”
纸上画着各种船,一叶扁舟、复古海盗船,游艇,轮渡,帆船、蒸汽机船,横盖古今,眼花缭乱。
江径抬起头,他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陆信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最普通的小木船说,
“这个。”
“你也可以要更大的,不难做。”
“就要这个。”
江径靠着陆信的肩膀,声音很轻,
“陆叔叔,以前他们叫我船船。”
陆信反应了一下,笑着揉揉江径的脑袋,
“那你喜欢这个小名吗?”
这个名字配江径就很可爱,但如果江径不喜欢,他就不叫。
江径没有说他喜不喜欢,
“听习惯了,还好。”
五岁的小孩子再伪装大人,眼神和绷着的小脸蛋也隐藏不了太多情绪,陆信猜他是喜欢的,如果不喜欢,江径不会选择刻小船,可能都不会告诉他这个小名。
“真好听,适合你。江船船。”
江径脸有点儿红,他手揉了揉脸蛋,像猫爪在给自己擦脸。爪子白嫩嫩的,脸颊肉挤成奶冻。
“不要告诉他们。”
下一刻,桌下陆青台的脑袋平移出现在江径脚下,幽幽道,“什么?”
江径脚一蹬:“啊!”
“嗷!”
陆青台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脸。
“——啊!”
比过年杀猪还响的嗷叫响彻整条街道——
龙安镇中心小学校。
九月一,已经安静了两个多月的校园迎来了它的新生们。新修好的教学楼一层最为吵闹,纪律混乱人潮汹涌,孩子的哭声与叫声齐喧。
“都去教室坐好。”
校长站在升旗台边拎着一个大喇叭,对着在小操场乱窜的新小学生们发号施令。
然而一年级的小学生们像脱笼的小猪仔,在一颗颗桂花树下跑来跑去,不具备服从意识。
校长挽起袖口,走下升旗台,
又开始一年一度赶猪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