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是眼睛。”
他冷淡地说,“想好再答。”
莱顿的语调变了,他知道自己横竖都是死,硬生生忍住了疼痛,继而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猜不出来吧?因为想杀你的人太多了……严邈,你活得可真失败啊!”
“都是你的错,”他恶狠狠地咬着牙,“你要是早点去死,就没有人会受伤了,那些可怜的学生也不用一辈子在病床上呻吟,你的士兵也不会牺牲——所有人,都在等你死!”
他失去理智地尖叫,“听到了吗!都是你的错!拖着这种病躯苟延残喘有什么意思,我要是你我就——”
严邈抬手,虚按他的头顶。
下个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磅礴的精神力从这个本该因为重伤而枯竭的人身上倾泻而出,莱顿满脸不可置信,但已经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那是汪洋大海对一洼积水的绝对碾压,是真正属于ss级哨兵的恐怖力量。
这股精神力径直剖开他的精神图景,把那片巨大的空间连根剜起!连同他的记忆、核心、本体,都被严邈虚虚握在手中,莱顿的瞳孔骤然扩散,所有的表情从脸上剥离,像被抽走了灵魂,最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死寂在屋内蔓延,他的力量震慑的不只有敌人。
“收队,”严邈转身,声音听不出情绪,“哨兵学院的招生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副官不敢抬头,“明天上午十点整,我现在立刻为您安排飞船回到天马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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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一路上副官都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做一个尽职的司机,却听见严邈忽然问:
“你也是那样想的吗?”
“……什么?”
“如果我死了,你就会成为代理军团长了。”
副官冷汗涔涔:“您说笑了。”
“是吗?”严邈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那我的行踪是怎么泄露的?”
“属下不知!”副官急道,“东淮区行动全程加密,所有参与人员都签了禁言令——”
严邈不再说话。
他忽然觉得可笑,草木皆兵,举目无亲,这广袤宇宙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曾经最锋利的剑如今成了人人都盼着折断的残刃,连他最信任的副官现在都不敢和他对视,自己守护帝国的疆土这么多年,原来最后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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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学院中央考场,那一架黑色轮椅被推进来的时候,所有的交谈声都退去了。
严邈仍坐着——维持着给外界看的“将死之人”的姿态,穿着笔挺的军团常服,徽章上的星辰利剑泛着冷光。他的方圆十米内空无一人,考生们本能地远离这尊杀神,形成一个真空地带,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混合着惊奇、怜悯、恐惧,或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是今年的荣誉考官,虽然不直接参与评分,却拥有最高监督权。
考场恢弘如同竞技场,等候区设置在两侧的环形看台,下面是二十个并排放置的精神力检测仪,闪烁着待机的蓝光,此外还有重力适应跑道、仿真靶场、液压握力器等等。
严邈一脸漠然,他只需扫一眼就能知道今年的生源质量,虽然向导的传闻让报名人数激增,可九成九都是庸才,除了贲张的肌肉以外一无是处,他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精神图景里的那株淡金色的花苞突然无风自动。
严邈眼神微动。
——他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