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对他的念头有所感应,方才虫崽怎么召唤都召唤不回来的猥琐触须窸窸窣窣地游回他身边,堪称乖巧地被收回异度空间。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个是心率极快的虫崽,一个是呼吸频率紊乱的阿克斯。
虫崽迈开小胖腿,向双手无意识撕扯绷带和纱布的阿克斯靠近:
“我不建议你撕开绷带,它们能让你更快愈合。”
他用糯糯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看不见呀,雌虫?你旁边有一个医疗仓,正散发治愈光谱,躺上去可以让你的身体舒服很多。”
是的,沃伦做下的重大决定是利用自己幼崽的身体,欺负阿克斯目盲,从而凭空捏造一个实验体的身份,靠近阿克斯,督促他尽快恢复。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在方才的短暂“交锋”里,沃伦已经发现阿克斯的心比他想象的还要软。他顽石似的冷硬躯壳里,藏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脏,他的善良不仅是对他身陷囹圄的同僚和素不相识的同胞的,甚至还能分一点对立面的雄虫崽。
这个扭曲的帝国一直将阿克斯视作最锋利的武器,强迫他征伐宇宙,逼迫他同室操戈,但沃伦窥探到了真正的阿克斯:
他是一个守护者,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万般苦难未能催折其性。这样一个可敬的灵魂,却被置于柴薪,焚烧殆尽。
沃伦的小胖手紧张地捏捏,做了个抓握的动作。他在前世没见过这种人,在未来也不觉得自己会见到一个与他相似的灵魂了,他想抓住他,哪怕只是他散出来的一点暖意也好。
阿克斯朝虫崽的方向抬起眼,雪白的长睫颤颤,冷声问:
“你为什么还不走?我保护不了你,对你没什么用处。”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尽力避开监控低声说:
“研究院有教廷的势力,他们不会坐视贵族在雄虫崽身上做活体实验,去找他们。”
他话音刚落,冰冷的身体却猛然一抖,被一个极其柔软的东西贴住了小腿和脚踝。
虫崽取代了方才猥琐触须的位置,浑然不知自己和触须一样让雌虫感到怪异无比。
“那个邪恶实验员走了,你不要怕。”
虫崽嫩嫩的嗓音从阿克斯的脚边传来,两只肥软的小爪子小心扒住阿克斯的大手,先为自己的胆大包天抖了抖。
他竟然在阿克斯清醒的情况下摸了他的手!
虫崽说着“不要怕”,自己却害怕得发抖,阿克斯如何察觉不到?他有些惊讶于眼前雄虫崽的性格,他乖得像个雌虫幼崽,听上去。。。甚至是善良的,关心着自己的。
这是雄虫吗?还是说眼前的幼崽还没来得及学他的父辈,变得残忍而酷烈,以雌虫和亚雌的惨状为乐?
阿克斯有些困惑,他常年征战在外,根本没有和幼崽相处的经历,了解很少。在诡异的精神触须离开后,他体内的渴仍然未消弭,光是抵抗就已经让他疲于应付。
而此刻,除了对雄虫的渴望,他在本能驱使下的身体,竟然还生出另一种妄念来:
这个虫崽危在旦夕,他需要一个雌父,哺育他,帮助他,拼尽全力保护他。
和帝国大多数深受洗脑的虫不同,阿克斯知道如果一个虫想要保持灵魂的完整,不被雄虫改造和奴役,就必须抵抗体内摧枯拉朽的动物性:眼前的虫崽不属于他,更不需要他,他不需要为虫崽淌出蜜汁养育他。
强盛之时,阿克斯摒弃本能,即使在实验室里,被阿尔蒙亲王反复折磨,他仍然不在雄虫精神触须的虐打下瑟缩。
可是这一次,和往常都不一样。
或许是阿克斯的身体已经在无休止的折磨里,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又或许是新来的雄虫实验员精神力太过强大,彻底勾起了阿克斯被压抑许久的动物本能,让他面对一个虫崽都濒临失态。
“你把我当成你的雌父了?”
阿克斯压抑着身体里纷乱的渴望:
“我不是你的雌父。你如果怕死,还想回家就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