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换好鞋子后拿着盲杖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听见走廊有两个人在说话。
“还行吧两室一厅,将就一下呗,等你爸妈不生气了,再搬回少爷您的大豪宅。”
“没指望这个。”
“大少有骨气。”裴泽扬的朋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裴泽扬懒得跟他贫。
“喊个家政过来帮你?”朋友问他。
“不用。”裴泽扬现在看见这堆东西就烦。他在他妈房子里住了三年,大大小小的箱子被丢出来十多个,全部堆在客厅,他压根也没有收拾的打算。
“过两天再说——”
“你们好。”有些虚弱的,但却干净轻柔的声音忽然闯进了他们的对话中。
正在交谈的两人转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映入裴泽扬眼帘中的,是一个身形纤细单薄的少年。
裴泽扬先看见了这个瘦弱的身影,接着注意到他手上的盲杖,以及,握着盲杖的手。
……好小的手掌,好细的手腕。
细弱伶仃的腕骨,从袖口伸出,撑起薄薄的,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的颜色,细如脉络的青筋轻轻颤动着。
裴泽扬觉得自己的视力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微微一怔,回神后目光上移。
和他们打招呼的少年转头轻咳了两声,面上明显是病体的苍白,咳完后淡色的唇瓣轻轻抿了抿,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
发丝下,他的眼眸干净清澈,像是一池溪水,头顶声控灯的柔光落在他的瞳孔中。
光落在里面,便也停在里面,瞳眸处没有凝光,他的眼神也没有聚焦,虚虚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这是一个盲人。
裴泽扬的目光顿了顿,视线从他脸上收回,但没两秒又望了过去。
受伤了。
额头上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创可贴。
这是一个带着孱弱病气的盲人,看上去脆弱无助,好像需要帮助。
裴泽扬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皱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温墨试探着开口,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便朝着两人走过去,盲杖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裴泽扬注视着他走过来,看见他将手伸进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五六个药盒。
“抱歉,我看不见,可以请你们帮我看看哪些是感冒药吗?”
话音落下,对面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温墨疑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好啊,我帮你看看。”
说话声响起的瞬间,手中的药盒被人抽走。
——声音发出的是一个人,动作却是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