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的右眼眨了一下——是深棕色的那只。嘴没动,电子音回答:“忘了说,这躯体原本是尤莲达的,但现在我俩共用。我叫权明鑫。”
千晟的目光在那张脸上来回扫了一遍。一张脸,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只有一个意识能控制躯体。
“你们……共用?”她感觉到有点荒谬,又有点正常。
“对。”尤莲达——或者说那只浅灰色的左眼——用肉人的声音说,“权明鑫的躯体被人偷了。”
千晟想消化这个信息,但是感觉很难消化。
“别担心。”权明鑫的电子音说,“找回我的躯体,我俩就能分开。”
千晟想问那个人是谁,但另一个问题先涌上来:“那我的躯体呢?”
那张脸上的两只眼睛同时动了一下,尤莲达说:“也被偷了。”
权明鑫说:“我们来这儿就是追那个人,结果只找到你。”
尤莲达接着:“来的时候发现这是一座被巡逻队血洗过的空间站,坏得啥也不剩了。别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你在这儿。”
权明鑫又说:“但是躯体没了。”
千晟感觉到有点明白,又有点模糊。
“被偷了,”她重复,电子音从齿轮外壳传出来,“是什么意思?”
权明鑫说:“哦,你还没发现吧?咱们这些数据体的躯体都能互相适配。那个小偷偷了我的躯体,就是把我原本的身体穿走了。”
尤莲达接着说:“姐们儿,我看你应该是B级适配吧?你那原装躯体可得老厉害了,被人惦记上不稀奇。”
权明鑫又接:“但她怎么不把我的躯体还回来,嗯?我那只是个A级适配,她留着我的躯体干嘛?”
尤莲达重新把千晟插回腹腔的待机槽里:“谁知道呢,你别叨叨了。既然没找到那个小偷,咱们就先撤吧。”
17
千晟没得选——对于没有躯体的人而言,只能跟着他俩一起走。尤莲达的交通工具是一座被她改装成飞船的小型空间站,探测能力一流,但是速度极慢,因此一直追不上那个小偷。
当驾驶员和处理空间站日常事务,每天几乎需要24小时。之前是尤莲达和权明鑫轮流当左眼的“操控位”,现在加上千晟就能三班倒了。
而在稍微适应之后,千晟问了现在的时间。令人惊讶,空间站被巡逻队轰炸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
意味着,千臻要么已经跟着巴泽尔和夕月走了,要么就是……死了。
千晟想起最后看见他的画面——走廊里,她转身往反方向跑,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尖锐。她说“跟着巴泽尔”,说她还会回来,跟上他们。
千晟只能自我安慰,巴泽尔会带着他的。那一艘报废的飞船,座位不够空间站上所有人走,但够他们几个。
听千晟很久都没说话,权明鑫的电子音又起了话头:“对了,千晟姐们儿,得跟你说清楚,不然你一直懵着。”
千晟还在腹腔的待机槽里,安全又温暖。她其实不太想说话,但还是问:“什么事儿?”
“旧世界的事儿。”尤莲达说。
“旧世界?”千晟问。
“对,肯定有一个旧世界。”权明鑫的电子音说,“咱们的硬件是新世界的技术没法制造的。所以咱们肯定是从旧世界来的。”
千晟想了想,那些冬眠复苏前模糊的记忆虽然越来越模糊,但确实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