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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晟和杨絮把补给拖回了飞船。
尤莲达和权明鑫出来整理物资，尤莲达顺便问了一句：“这地方完全没人么？”
“有人。”千晟一边脱下防护服一边说，“另一头的对接舱有一艘船，只有一个船员，是个疯子。”
杨絮补充：“确实疯了，她把空间站的反应堆掏空了，燃料全加到飞船里。”
权明鑫惊讶问：“全加到飞船里？她要干啥？”
“她说她要穿越‘边境’。”千晟说。
“‘边境’是什么？”尤莲达问了跟千晟一样的问题。
千晟把那个女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穿过一百零一次，就能到旧世界。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权明鑫第一个开口：“这不就是个都市传说嘛？”
“我没说是真的。”千晟说。
“当然不是真的。”权明鑫耸耸肩，“穿过去到另一个地方？那不就是空间跳跃吗？新世界要是有这点技术，咱还用得着飞好几天过来捡垃圾？”
尤莲达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表明她同意权明鑫的判断。
杨絮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小声说：“其实……我之前听说过。”
三个人同时看他。
杨絮有点尴尬，但还是继续说：“就是那个，往太阳反方向一直飞，就能穿过边境——小时候有同学说过，但大人们都说是海盗编的。”
权明鑫嗤笑一声：“这不就结了。海盗编的故事，骗傻子往深空跑，他们好抢劫。”
确实，很有道理。
之后千晟闲来无事刷终端，又刷到了大数据推送的相关科普文章。
《深空航行安全指南：关于“边境”传言的真相》，文章用严谨的语气解释：所谓的“太阳反方向穿越边境”，本质是深空导航信号丢失引发的错觉。值得注意的是，有海盗利用这个传言引诱民用船只偏离航线。
文章底部的评论已经吵翻了天。有人说“我叔叔三十年前往那边飞过，再也没回来”，有人说“编，接着编”，有人说“你信海盗还是信公司？反正我哪个都不信”。
但千晟突然觉得，反正他们这些来自旧世界的数据体也没有正式的身份和工作，或许试试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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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晟说服他们并没花多少工夫。
毕竟，身体都拿回来了，之后做什么？开着飞船闲逛，因为没有合法身份，也不敢停靠在公共空间站，实在太无聊了。
不过，要进行超长途航行，就得囤够燃料。
燃料本身不是问题，反应堆到处都是，问题是得去抽。
尤莲达点开星图，用红点标出三个废弃站——都在航线附近，大公司撤走的时候没拆反应堆，核燃料棒还插在里面，抽出来就能用。
“挨个找。”她说，“都是标准型号。”
第一个反应堆还在运转，功率已经降到最低，但辐射读数正常。千晟和杨絮穿着防护服飘进去，把旧的燃料棒一根一根抽出来，装进铅罐。权明鑫在外面接应，一罐一罐往货舱里码。
第二个也是，第三个也是。
第四个空间站比前几个都大，主体结构像个压扁的油罐，表面戳着几个对接舱的凸起。千晟飘进去的时候，探灯照出走廊两侧的舱门全都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些舱室的地板上还留着没烧完的篝火痕迹——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住得不短。
反应堆在最底层。千晟和杨絮穿过去，打开检修口，开始抽燃料棒。
干到一半，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权明鑫的声音：“哎，有人来了。”
千晟停下动作。
“一艘船，往你们那边去了。”权明鑫说，“比咱的破船快，已经靠上对接舱了。”
千晟把手里的燃料棒轻轻放回铅罐，盖上盖子，往走廊飘过去。
对接舱的门开着。
三个人正在往里飘。领头的那个穿着橘红色防护服，面罩推上去，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黑眼圈很重。她看见千晟，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
公共频道里响起她的声音，带着不知是哪个小行星带的口音：“你们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