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走进了客厅,把书包甩在真皮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千叶树放下刀,走过去关上冰箱门,把没拧盖的矿泉水瓶拧好放回冷藏层。
动作自然到像是呼吸的一部分。
三年了,每一天都是这样。
他回到中岛台前继续备菜。牛蒡需要切成滚刀块,莲藕要切薄片过醋水防氧化,鸡腿肉改刀成三厘米见方的小块。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在运转另一条完全不同的信息流。
美咲的月经周期是二十八天,误差不超过一天。上一次经期是三月底,也就是说这个月的经期应该在四月下旬到来。
现在是四月十五日。安全窗口还有至少八天。
她睡觉的习惯:每晚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上床,睡前必须喝一杯温热的牛奶,这个习惯从初中就有了,凉子曾经笑着提过“美咲小时候不喝牛奶就睡不着”。
她睡眠深度在入睡后四十分钟到三小时之间达到最深,这个区间内即使有中等强度的外部刺激也不容易醒来。
千叶树花了半年时间验证这个数据,方法是在深夜以“检查窗户是否关好”为由进入她的房间,从最初的开门声到后来刻意制造的轻微响动,逐步测试她的唤醒阈值。
她的卧室门锁在去年十月“坏了”。是他趁美咲上学时用一根牙签折断塞进锁芯、再拔出来留下碎屑卡住内部弹子的。
美咲当天回家发现门锁不灵,不耐烦地跟凉子抱怨了一句。
凉子让他找人修,他说“联系了锁匠,最近排不开”,然后这件事就被所有人遗忘了。
整整六个月,美咲卧室的门锁处于实质上的失效状态,从外面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美咲睡觉穿宽松的丝质吊带睡裙,颜色多为浅色系,裙摆到大腿中段。
不穿内裤。这一点他在第一年洗衣时就注意到了,美咲的脏衣篮里每天的内裤只有白天穿的那一条,睡衣区域从来没有出现过配套的内裤。
后来他在深夜进房“检查窗户”时亲眼确认过,丝质睡裙的下摆在她侧卧翻身时会滑到腰际,露出整片光裸的臀部和大腿根的缝隙。
冷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接近大理石的光泽,臀缝的弧线深而紧致。
他在心里把这些信息一条条编号归档,像一个称职的猎人标记猎物的迁徙路径和饮水时间。
楼上传来凉子的脚步声。高跟鞋的“咔咔”声从三楼主卧延续到旋转楼梯,节奏比平时快,说明她今天回来得有点急。
千叶树把鸡肉块倒入热油锅里,滋啦一声响起,白烟升腾。
凉子走进厨房区域的时候,千叶树已经在翻炒鸡肉了。
“今天回来得早。”千叶树头也没抬,语气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凉子把手提包放在餐桌椅背上,一边解耳环一边绕到他身后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四十二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短发干练,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脚踩八厘米细跟高跟鞋,耳垂上的卡地亚耳钉在灶台火光下闪了一下。
她的五官和美咲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二十年岁月沉淀出的凌厉感,嘴角的弧度比女儿柔和很多。
她是那种站在会议室里能让整层楼安静下来的女人。
“嗯,四点的会提前结束了。”凉子探头看了一眼锅,笑了笑,“筑前煮?”
“美咲上周说想吃。”
“她跟你说的?”凉子的眉毛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在餐桌上跟你说的,我听见了。”千叶树翻了一下锅铲,鸡肉块在酱油和味醂的混合汁液里翻滚着上色,“你当时在接电话,可能没注意。”
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伸手在他后腰拍了一下,手掌贴着他的后腰线留了两秒才移开,那个触碰的力度和停留的时间都超过了普通夫妻之间的日常接触,带着一种私密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暗示。
“你比我细心多了。”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靠近他肩膀的位置轻声说完这句话,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廓。
千叶树偏头冲她笑了笑,目光温驯,像一只被主人夸奖后摇尾巴的大型犬。
这个表情他练了三年,已经自然到连眼角的鱼尾纹弧度都恰到好处。
“美咲呢?”凉子直起身,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