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接过来,点了点头,他穿着沈知镡的白色外套,走出宿舍楼。
校园里已经没人了,暮色降下来,路灯亮着,他走到校门口,停下来。
不知道在等什么。
许羡安明明是陪他爸妈去吃饭的,不知道当时他们吃完没有,是不是接到消息的时候就离场回来了?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许羡安喜欢自己——是个男的。
但他猜,应该不会是“你怎么能喜欢男的”那种反应,也不会是“恶心”那种反应,更不会是“都去死”那种反应。
应该会很宠他吧,不然就不会让他想转学就转学,想不来上课就不来,成绩好不好也无所谓,更不会……
他想起那场烟花,他爸妈,会不会是来局子里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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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偏僻的狭窄巷口,许羡安走进去的时候,谭纡穿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站在阴影里。
巷子尽头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而墙角处,正缩着白天在食堂打架的那几个男生,其中一个的脸还带着红印,此刻垂着头,完全没了白天的嚣张。
谭纡开口,声音很淡,“少爷,别打死。”
说完,他转身出了巷子。
……
大约半个小时后,许羡安才从巷子里出来。
谭纡看了一眼他校服外套上溅了几滴血,卫衣袖子也沾了一点,不算多,他没说什么,许羡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他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
谭纡从大衣内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他后就转身又进去了,大概是去处理后续。
许羡安抖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火机被随意揣兜里,又掏出手机,他想给乐意发消息,想问他在哪,回去了没,吃饭了没。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他收起手机,指尖夹烟漫无目的地往外走,他爸妈也回蝴蝶市了,公寓里就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
走到路边,他脚步顿住了,路灯底下,有个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是乐意。
他穿着件白色的外套,许羡安认得那件衣服,去乐意家抓鱼那天,下雨后沈知镡来接他,说喜欢乐意穿的就是这件,沈知镡的。
许羡安看着他就那么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坐了多久。
烟还夹在指尖燃烧着,他忽然有点不敢过去,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身上都是烟味,手上可能还带着别人的血腥味。
可乐意在那儿坐着,是在等他吗?
乐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路灯下撞在一起。
他站起来,朝许羡安走过来,停在他面前,看了他外套上那几滴血迹几秒,又看到他指尖夹着的烟上,最后看他的脸。
“你打架了。”
不是问,是陈述。
许羡安手里的烟落了地,他想说不是打架,是给你出气,想说那几个孙子以后再也不敢嘴贱了,想问你等了多久,冷不冷。
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你怎么没回去?”
乐意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许羡安下意识想藏一下那些血迹,但藏不住,他索性不藏了,就那么站着,“意意,你……在你等谁?”
乐意喉结轻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