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人,”乐意说,“很想见他。”
许羡安的手指微微一紧。想……想见他?谁啊?各种念头冒出来又被他按下去。他想问,又怕问。乐意从来没说过要找谁,在蝴蝶市,他有什么人要找?
“许羡安,你在蝴蝶市这些年,有没有印象一点的……一个名字。”乐意顿了顿,“叫乐西洺。”
许羡安想了想,乐西洺。他知道这个名字,何颜提过,说有个合作方,姓乐,做建材的,在蝴蝶市也算有头有脸。他当时没放心上,听过就忘了。但现在,从乐意嘴里说出来,这三个字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绒绒,你……他……”
乐意说:“他是我爸。”
“你爸?”许羡安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乐意“嗯”了一声。
许羡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每个问题都不太对。
粥端上来了,服务员把碗碟摆好,说了声“慢用”,转身走了。
许羡安没再问了,他不想在乐意吃饭的时候聊这个,不想让乐意连碗粥都喝不安稳。他夹了一个虾饺放到乐意碗里,“先吃,凉了不好吃了。”
乐意看了一眼碗里的虾饺,没说什么,夹起来咬了一口。
吃完饭,两个人回了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俩,谁都没说话。
许羡安刷卡开门,1808的门开了又关上。乐意站在玄关,没往里走,许羡安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回去吗?”乐意问。
许羡安没回答,反问:“绒绒,你想我走吗?”
乐意没说话。
“绒绒,我想陪着你。”许羡安说。
乐意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许羡安倒是愣住了,酒店就一张大床房,他订的时候也没想过乐意会留自己,但现在乐意说“嗯”,他忽然觉得这张床有点大。
“绒绒,泡澡吗?不能泡……绒绒泡脚吗?”他问。
乐意说:“不泡。”
“泡。”许羡安说,“我洗澡,绒绒,我要香香的和你睡!”
乐意:“……”
许羡安跑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端出来,放在乐意脚边,然后蹲下来,想帮乐意脱鞋,乐意自己脱了,把脚放进水里。
许羡安蹲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去洗澡了。”他说,往卫生间走了两步。
没一会儿,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许羡安洗得比平时久,因为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他出来的时候,乐意睡在靠窗的那一边,背对着他,被子盖到肩膀,床头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照在他身上。
盆已经空了,摆在卫生间门口。
许羡安关了房间的大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到乐意旁边,两个人之间不远不近。
他侧过身,看着乐意的后脑勺,小声叫了一句,“绒绒,你睡了吗?”
“没。”
许羡安沉默了一会儿,“我有点睡不着。”
乐意没动,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