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说什么?”孙仲延过来了。
邢旸站起身,俯视这个瘫软在地的omega,像打量一件物品。
殊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沫好似真的平静下来,表情甚至还有几分喜色。
警笛声由远及近。
救护车与警车停在门口,人群熙攘散开。
温瞳还在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医护人员,现场有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需要注射抑制剂。
好在研究所里没有在职的omega员工,否则后果只会更严重。
“又是情感纠纷?”一位警官边记录边摇头,“这月第几起了?”
“第四起吧。”旁边的护士低声嘀咕,“omega一闹,alpha就失控,beta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要我说,就不该结合,生理上就不匹配。”
不匹配。
那个词轻如鸿毛,却像一根细针,扎进beta空濛的眼底。
温瞳转身,一步步挪向警车边的孙仲延,背影飘摇,像片即将被风吹散的叶子。
殊景看着他,沉默。
议论声还在继续,像潮水一样涌过。
性别比例失调,beta最多,omega最少。ab结合日益普遍,而ab孕育的后代多为ab,又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失衡。
家暴、出轨、抑郁……ab婚姻的困境,殊景在调研报告里写过无数次。
当初安抚剂立项,目标就是为帮ab结合中的alpha更安全舒适地度过易感期。
他写过那些数据,分析过那些趋势,在答辩台上侃侃而谈。
可现在,他也只能看着而已。
办公区里,殊景将卡通保温袋放在桌上,袋口歪斜,露出花形便笺。
[冬日草莓:我的酸已下班,甜正为你营业。]
殊景捏着便签,眼底凝结的寒霜化开一角。
说实话,祈继的字写得并不好。
一看就是上学时没认真练过,不是刻意为之的童稚体或搞怪体,就是单纯不好。
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字如其人,未经雕饰。
不过字虽不好,用的却是植物墨汁,比较小众,那股草木根茎味道,殊景一直很喜欢,他自己做笔记时,用的也是同款墨水笔。
正合适。那些信息素让他烦闷,这一缕清新气味轻轻推开,暂且让出一小片可供呼吸的余地。
窗外,警车和救护车已经离开,温瞳他们不在了,倒是所长和两位副所都去了门口,难怪处理速度这么快。
殊景未作他想,从抽屉拿出资料表格。
几个同事急匆匆喊:“来了来了!”
殊景这才注意到,办公区里,同事们都在整理工位,保洁有的修剪绿植,有的趴在地上擦走廊地砖缝。
也有和殊景一样刚从别处回来的同事,看到这阵仗,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通知说这周要来视察的领导,提前到了,让赶紧准备。”
“这么突然?还真是大人物,所长亲自接。”
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大人物?就一个技术顾问而已。”
声音朝着殊景的方向,是邢旸。
没谁搭腔,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有底气敢当众品评上头来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