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言彰走远,所长与秘书落在后面。
秘书凑近提醒:“…我听说殊景,好像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能比得过陆顾问?”所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这人可真不是好惹的,你没看邢旸?”
秘书闻言也是神情一紧。
“森行集团,那背景可够硬吧,说调走就调走,这才几个小时,人就不在宁川了,我看呐,邢旸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大一亏,事儿绝对没完…咱们呐,就当不知道,再说了,只是男朋友,又没结婚…”
实验室内,殊景对门外一切毫不知情。
恒定光照下,时间都失去了流动的痕迹,他完全沉浸在提取、观察与记录的循环中,直到第一份萃取液在低温槽稳定析出,才终于放下表格。
结果这一停腰酸背痛,差点直不起身,不得不就着桌子趴了一会儿。
原本从祈继家出来感觉好些了,下午却接二连三遭遇信息素,他不会药没做出来,就先猝死了吧?
殊景还有心情自嘲,把工作收尾,到晚上八点多才离开实验室。
刚回办公区,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当场。
他的工位,空了?
准确说,是转移了,名牌换到另一处地方。所有的东西也都被原样平移,包括文件架上纸张的顺序,都与先前不差。
殊景有些恍惚。
仍在值班的保洁阿姨路过,和他打招呼,“小殊今天又加班啊?”
“嗯…我的工位,您知道是…”
“哎?下午所长让调的,还说你忙,叫我们先帮你收出来…”
殊景听她说着,眼神却落在面前的桌面上,一言不发,像是出了神。
现在是晚上,但如果他没看错,新换的这个位置应该视野更开阔、采光也更好。
所长让调的?真的吗?
虽然他的私人物品确实不多,但这种先斩后奏——不,是根本就没告诉他!
确实越界。
殊景咬着唇,气息开始颤抖,明明没有信息素了,压迫力却如有实质,他身体晃了两晃,把保洁阿姨吓一大跳。
但他又很快平静,甚至唇角一勾,“知道了,辛苦您了。”仿佛瞬间把所有情绪都压回身体,面上平和如初,却在自己身前画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界。
研究所外,祈继望进里面,那盏灯刚熄灭,他眼里的“灯”就亮了。
明知待会儿就能看到人,只剩最后这几分钟,他却忍不住踮起脚,模样活脱脱一块望夫石。
“哟,可算等到了。”保安笑着揶揄。
祈继腼腆又急切地点头,“叔也快能下班了吧?”
“今天不行啰,刚跟你说的,有视察嘛,执勤时间要延长,而且试验田那边安控出了问题,上头的大领导都在亲自检查呢,原本他们还说要回研究所的,这下估计回不来了,得等那边修好。”
祈继笑笑,“是吗?那位领导还亲力亲为?”
保安也说是,“没想到挺实干的,我们就更不敢走了,真是,技术员失职,害得别人也得加班。”
“那是挺对不住的。”祈继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歉意。
保安闻言乐了,“技术员的问题,你对不住什么?”
“替他们跟叔说声对不起嘛。”祈继眉眼弯弯,语气真诚,视线再次投向里面。
大院昏暗,那道朝门口走来的身影起初只是个轮廓,走得也慢,后来突然就变快了。
从这个距离,理应看不清彼此,但祈继竟有种强烈的直觉。
他想见的人也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