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便赶赴至了崖顶,他魂牵梦萦的那活人气息处——
“霁……”
说完这一个字,沈寂川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看见了一只鸡。
确实是活的气息,但也有可能,活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别的活物。比如,活鸡。
原本悠哉漫步的鸡疑惑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寂川:“咕?”
仿佛在问:叫我?
沈寂川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发丝与瞳孔的紫色渐渐褪去,那股力量所带来的反噬也渐渐侵入沈寂川的五脏六腑,又是几大口鲜血吐出,那股熟悉的、如撕裂一般的锥心之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沈寂川熟练地咬牙忍着,视线渐渐模糊,终于晕厥了过去。
沈寂川倒下的时候,慕云正站在沈寂川身后。
慕云挠挠头。
没想到这个外国人这么喜欢鸡。
不对,这人也不是个外国人。他说的是“鸡”,而不是“chi”。
怪不得,他就说好像没见过紫色头发的外国人,原来是个杀马特啊。
杀马特倒也无妨,只是慕云不太理解,这人为什么要在他家门口睡觉。
嗯……这地方现在应该也能算是他家了吧。
慕云绕到那人面前,此刻他似乎已经把头发染回了黑色,修仙世界果然不一样,这头发说染就染,果然是便利多了。
头发变黑之后,慕云也恍然大悟地认了出来,这个中国人是沈寂川。
不管沈寂川为何会特地来这里看鸡,找虐么,总之这对慕云而言,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寒墟崖就是个虚假宣传,最多也就适合种种地,完全死不了。慕云正犹豫是回去继续找虐替,还是再等等有没有死亡的机会呢,没想到男二就来了。
原文中,沈寂川虽然有金丹乃至于爆发时可与元婴相媲美的修为,但他依然是三天一吐血,五天一濒死,论医学奇迹而活下来的程度,丝毫不比柳霁迴逊色。
而现在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个没用修为的普通人,如果再替沈寂川受虐,想来定是很好死的。
慕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慕云低头,看向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沈寂川。
只是不知为何,也许这便是情侣之间的志趣相投吧,总之这男二与女主一样,都喜欢在雪地里睡觉。
慕云摸了摸下巴,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怪不得柳霁迴最后不可能和上官朗月在一起,因为上官朗月不爱在雪地里睡觉,只爱在雪地里骂人。
慕云试图拍了拍沈寂川,但是沈寂川毫无反应,看来睡眠质量比柳霁迴还好上许多。
也许这便是有些人说的,男强女弱。男的睡眠质量比女的强,女的睡眠质量有点弱。
算了,那就等沈寂川睡醒吧,反正已经在这里等死了三天都没死成,也不差这一时片刻。
……
……
沈寂川也不知自己晕厥了多久。
如此晕厥,沈寂川已不是第一次。甚至在那段漫长的、不堪回首的岁月中,这份晕厥与痛楚已成为了如附骨之疽一般的习以为常。但像今日这般重伤,又强行透支,便是之前都不曾有过。昏迷前,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份较之以往更为残忍的痛楚,好似将每一寸皮肤,每一截骨头都反复生生撕裂、敲碎,化为无孔不入的灼痛,密密麻麻地钻入身体的每一处。
沈寂川不知道自己这次要多久才可以醒来,醒来后又当面对怎样的痛苦……不,或者,他不会醒来了。或许是被那刺骨冰寒冻死,或许是被魔气侵蚀,又或许是被那些怪物啃食干净……是啊,这可是寒墟崖,他连清醒时都需要祭出那份力量才能勉强苟活,如今昏迷……又怎会再醒来呢?
沈寂川不怕死。这人世间,没有任何他留恋的东西。只是霁迴……他终究没能救出霁迴……竟让他的死,也显得可恨了起来……
意识渐渐堕入深海……漆黑……永寂……
“咕!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