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湘拿着苞米小口小口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娘不喜欢听自己说话了，她有些委屈，“娘，我说错话了吗？”
“问你爹。”陈叶云只觉得头疼，这孩子一天天的瞎听些什么呢。
郝少东笑笑，差点没憋住，“湘湘，这些事儿不适合小孩子听知道不？你还是在家多看看电视吧。”
“为什么不适合小孩子听？”湘湘说的都是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好些她也不懂意思，但是她记性好，都能记住。
“你还小，长大了再跟你说。”陈叶云发现孩子太外向了也不一定是好事，真不知道从哪里就能坐下跟人聊起来，然后抱回一堆有的没的故事。
“没事儿，快上学了，到时候就在学校待着，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听。”郝少东安慰媳妇儿。
*
九月，开学第一天，湘湘起了个大早，六点多就穿好衣服准备去敲她娘的房门。
刚从外头锻炼回来的郝少东大跨步上前把闺女拦住，直接把人抱到了客厅，“你娘还睡着呢。”
“娘睡懒觉，湘湘都没有睡懒觉。”湘湘挣扎着从爹怀里回到地面，又跑到陈叶云屋门口趴在房门上听，没听到一点动静。
“爹，我会不会迟到啊？老师说了不能迟到的。”
郝少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早得很，你就这么急着上学？”
湘湘点点头，把新买的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不愿意撒手。
陈叶云起床之后就看到这一幕，湘湘坐在桌前吃着早饭，可怀里还抱着书包。
“放下来再吃。”她伸手准备把书包拿出去，结果闺女奋力护住。
“我已经试过了，她不答应。”郝少东给媳妇儿盛了一碗稀饭，放在桌上，“谁都拿不了她的书包。”
湘湘撅着小嘴看看家里人，“娘，你快吃饭，吃完我们去上学。”
今天爹娘都起得更早要送她去上学，她可高兴了！
陈叶云今天给湘湘梳了两条小辫子，还在辫子尾巴上给绑了朵红色蝴蝶结，湘湘爱不释手一直往蝴蝶结上摸。
“再摸都要被摸掉了哎。”
“哦。”湘湘长到六岁多，人也抽条了，以前圆乎乎的脸蛋退了不少肉，看着灵动不少，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水，笑起来又可爱非常。
她左手拉着爹，右手拉着娘，胸前还斜挎着自己的小书包，高高兴兴走在上学路上。
“爹，娘，我去上学啦！”湘湘两只手拉着自己的书包袋子，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学校里瞟，笑呵呵对爹娘说话。
陈叶云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小学一年级新生上课第一天，一群六七岁的孩子被家里人送来，大多数都不舍，有些孩子还哭得震天响抱着家人的大腿不撒手，嚷嚷着不愿意进去。
再看看自己闺女，站着跟自己挥挥手，蹦蹦跳跳就往里走了。
“湘湘怎么一点儿没有不舍得我们啊？”陈叶云瞧着孩子背影和身旁的男人说话。
郝少东瞥女人一眼，打趣她，“估摸是跟你学的。”
两人一起转身离开学校，陈叶云听了这话心生不满，“怎么会是我？瞧着湘湘这模样，怕是和你像了个十成十。”
“刚结婚那年，我去清淤固渠要离开，听到我要走，你不是没什么反应？”郝少东忆起陈年往事，“我看就是母女一样。”
“哼～”陈叶云用手肘往他手臂捣了一下，完全不认同这个说法，“你那时候走得也快啊，不像是有什么留恋的，那背影和刚刚湘湘走的背影倒是差不多。”
“你还看我背影呢？是不是其实心里特别舍不得我，站在门口痴
痴望着我离开？”
“你想得美，我才没有。你一走我就转身进屋了。”陈叶云翘着嘴角，和男人拌嘴，两人走到停放自行车的路边，分别跨上一辆自行车。
“我怎么记得我当时走出去了回头看了一眼，你还眼泪汪汪舍不得我啊？”郝少东这会儿倒是随口说了，反正没有对证。
“你就瞎说吧！脸皮厚！哼～”陈叶云睨他一眼，脚上使力，蹬着自行车朝右边走，往卫生院赶去。
郝少东看着媳妇儿的背影眉眼带笑，片刻后也蹬着自行车朝左边走去上班了。
学校里，一年级小学生湘湘坐在自己的课桌前，背打得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十分认真地听着老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