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绝不能小看人的主观能动性。
许湛沉吟片刻,问:“它的原理呢?”
“……地脉爆发前,地底的灵气震荡的频率会和以往不同,灵师感觉不到,但是地动仪能捕捉到。”
……感觉不到。
许湛目光垂下。视线所及,大地一片平静,却不间断地传出悠远的节奏,无形却雾气弥漫在他们周围,随着大地一同起伏。
他又缓缓抬眸。倪晃身上的灵气,丝丝缕缕,结成细细密密的网,那是倪晃自己的和地面以下的脉动不同的节奏。殷文月也有,只是更稀薄些,更疏散些。
“还不到时候。至少半小时后,才能真正爆发。”
许湛听着大地深处的回响,未察觉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如雾气般飘渺,
“看一看是你们的地动仪准,还是我推断的准。”
无人反驳。但是殷文月和倪晃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许湛则脚步不停,脑海中的风暴也不停。
任谁以普通人的身份走在两个灵师之间,不能暴露身份,还要以普通人的速度走到2公里外,也是要紧张的。
但倪晃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愿意回答,就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接受了眼前的‘神秘灵师‘对现代灵气发展完全不了解的设定。
这是许湛刻意诱导的。
不过他不打算在口头上把这件事明确点出来。
他加的那个游戏群应该只是一些普通的灵师抱团交流用的,里面流通的信息都是基础常识,倪晃显然不在这个层面上,知道的可能远比一般灵师要多。
这种情况下,说得越多,出现破绽的概率越大,说得越详细,出现破绽后可以用来修订的空隙就越小。
所以许湛把自己的身份抬高又拉远。高到不在乎一件让在场所有人移不开眼可以自主引动天象的源器,远到不认识所谓的飞宫执令牧子衿,对所谓的里世界毫不了解。
而最容易出破绽的朋友关系……
“许先生……”
已经过去15分钟了,他们还在走,但地脉至今还没爆发,殷文月本来就不多的怀疑荡然无存,忍不住搭话。
“许先生,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您身上有灵气?”
年轻灵师侧头看了她一眼,无波无澜,“因为从你们的视角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普通人还真的很多样性哈哈哈。”
殷文月已经很努力在笑了,可没有人配合她。她稍有些尴尬,可马上就不觉得尴尬了,因为倪晃也开始没话找话。
“你一路上刻意放慢速度,是想看飞宫的人会不会找过来,还是找那个人留下的痕迹?他上山时给你留下了记号?”
年轻灵师终于有反应了,他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顷刻间笼罩上寒霜,
“给我留记号?他如果有这个脑子,就不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