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只能做一件事了:在被杀死之前先杀掉他。
兔子急了,也会如狗一般咬人。
狗急了,也会跳墙不是么?
拋去现下仍存的良善,拋去现下淡薄的胆怯,激发一口不想死的恶气,此时该是反击的时刻。
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做?霍默於心中自问。
还需要自问么?想咬人的狗可不会叫啊!
既然早已经確定了朱存极想要杀掉自己,那还保留什么文明世界的道德准则?!正该磨牙吮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更需以不死不休的態度去弄死想要杀掉自己的东西才对!
你有祀火就了不起了么?!老子在社坛那边还有一团社火呢!!!!
於是,兼具兔狗两急的他更加急火攻心。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如海似的巨量情感,在『死亡的威胁当中宛如一汪海眼,將无数的情绪溢流喷射而出。
【“死啊!殉俑!你给我死啊!”】
仿佛大江大河般的巨量情感,在『想要殉俑死亡的强烈意愿中如同大河之水天上来,倾盆的灌输入霍默的感知当中。
自己的情感,朱存极的情感,还有···那是谁的情感?
【“不要死。。。求你了,不要死。。。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似如暗潮涌动的情感,宛如捲起不休的漩涡,触碰著看不见的暗礁,推波助澜的流淌向感知內里。
这是···那位异形的怪物妃子。。。不,她也具备著『人所拥有的情感啊,所以,应当用『她来形容才是。
那第三方的情感,源於那位妃子。
三相的情感,团团集结在一人的心中。
那是殉俑,也是背倌的心中。
將那些无用的迟疑后怕惊恐这样那样的情感情绪全部化作某种燃料般的柴薪。
將这些外来的情感情绪也一併添加入火堆当中。
那口“恶气”混杂著属於霍默本身已储备的,刚生出的,全然一股脑的投入某种正在呈现的事物其中。
那口『恶气混杂著其他被感知,被接受,被感受的情感情绪,次第的层层加码。
在霍默看不见的某处,有东西已经生出。
好比“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的描写形式。
与『祀火相对应,又或者说与『祀火相互抗爭著的,是另一团火焰。
——
社火祭坛中。
半跪在地龕前的祀香女,目不转睛的凝望著地龕中的那尊簋。
在於簋中,一颗犹如卵又或蛋的圆状物不时扭动变幻形体使得圆身不规则,升腾起温暖宜人的明黄色泽不息无止。
色泽与形体的变动已悄然彰显其本质:这是一团火种。
簋中火势旺盛却並不猛烈,只有舒心的暖意翻腾向外。
虽说是鸡蛋般大小的火种,可却给予人能够孵化,以及能够“当做种子种下”般的奇怪错觉。
温柔微笑著的祀香女,毫不迟疑的探出双手。
她捧握似的,將双手深入了簋中燃烧著的『社火之中。
“终於点燃了啊,殉俑大人,这就是您的火焰呀,可真是···温暖的火呀。”
火焰灼烧著那对纤纤玉手,烫伤与烧伤的痕跡不时翻卷,却又极快癒合,重复著翻卷的癒合。
破坏,再生,再生,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