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谁啊,长得挺俊,你私生女啊?”
“放你娘的屁,少搁这瞎打听。”
铁拐李收了最后一笔,把放大镜推到额头上,端起碗对著灯光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明天上完釉,跟新的一样。”
“这碗是谁的?”
“一个老主顾的,他妈留下来的嫁妆,摔了,哭著抱过来的,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哭得跟孩子似的。”
铁拐李把碗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垫了海绵的木盒里,摘下放大镜,揉了揉眼睛。
“说吧,马爷让你来找我什么事,別跟我兜圈子。”
程小金把孙胖子堵摊位,开价一万要收铁疙瘩,还撬了他出租屋门锁留记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铁拐李听完,骂了一句。
“那个死胖子,又欺负人,我就说吧,他盯上你了。”
接著,铁拐李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红梅,抖出一根叼上,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三年前,他找我修过一批货。”
“一批从山西乡下收来的铜佛像,锈得不成样子,让我清理修復。我修完他转手翻了八倍,给我的工钱连零头都不到。”
“你没跟他要?”
“怎么没要,我找他三次,他说行规就是这样,一口价不二价,还威胁我以后在潘家园別想接活。”
铁拐李点上烟,吸了一口,烟圈慢悠悠飘到半空。
“我一个瘸子,跟他能怎么著,认了唄。”
程小金没接话,伸手从他烟盒里也摸了一根叼上,没点。
“你想保住东西又想出这口气,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你赶紧说,我都快愁死了。”
“做局。”
“做局?怎么做?”
程小金身子往前倾了倾,屁股下的摺叠椅吱呀响了一声。
铁拐李把烟掐了,从工作檯底下的铁皮柜里翻出一块铸铁料,墩在桌面上,哐的一声响。
“我给你造一个假的。”
“假的?你能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
“不然呢,锈层,包浆,分量,手感,全对上。让孙胖子拿去给他的人掌眼,保准看不出来。”
程小金盯著那块铸铁料,心里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