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金那一整夜没合眼。
从马爷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半,他没回丰臺的出租屋,而是骑著破自行车直奔护国寺街佟可心那儿。
不是找佟可心,是去取他放在出租屋的那只樟木箱。
箱子太沉搬不动,他把里面的五本手抄笔记全掏出来塞进帆布包里,骑车去了铁拐李的地下工作室。
铁拐李还没睡,坐在工作檯前面拿砂纸磨假肢接口处一块磨出了毛刺的铁片。
“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李,借你的工作檯用一宿,我要翻点东西。”
“翻什么?”
“我爷爷的笔记。”
程小金把五本笔记在工作檯上一字排开,拧亮了檯灯,戴上头戴式放大镜,从第一本的第一页开始翻。
铁拐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砂纸搁下来,倒了杯凉白开放在他手边。
第一本笔记翻了四十多页,程小金在第十七页的一幅器物素描底部找到了一个竖弯鉤。
素描画的是一只青铜鼎的侧面剖视图,底部有一行小字注释,竖弯鉤就画在注释的右下角,用铅笔,笔跡很淡。
“老李,你过来看。”
铁拐李拄著工作檯凑过来。
“看什么?”
“这个记號你认识吗?”
铁拐李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像个鉤子,你在假铁上刻的那个?”
“一样的。”
“你爷爷也用这个记號?”
“不只我爷爷,我爹也用。”
程小金把马爷给的那张老照片递给铁拐李,手指点著铁门左下角的位置。
铁拐李举著照片在檯灯底下瞅了半分钟。
“他妈的,还真是一样的。”
“接著翻。”
程小金埋下头继续翻笔记,铁拐李在旁边帮他按著页角。
第一本笔记里找到了三个竖弯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