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本找到了五个。
第三本找到了六个。
第四本和第五本里各有一个半,说半个是因为有一个的尾部被墨水洇了,只剩半截弧线。
总共十七个。
每一个竖弯鉤的旁边都有標註。有的標在器物素描的底部,有的標在一段文字描述的结尾,有的单独画在空白页上,旁边注著日期和一个地名。
程小金把所有带竖弯鉤的页面拍了照,在手机备忘录里一条条记下来。
铁拐李蹲在旁边看他记,大拇指上的弹片旧伤在檯灯底下一跳一跳的。
“小金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全明白,但我知道一件事。”程小金的手指在第三本笔记那一页上面停了,那页上有一个竖弯鉤画在空白处,旁边注著一个日期,1994年8月。
“我爷爷在我八九岁的时候教过我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在铁面上刻小记號,然后用锈粉盖住,让我去找。”
程小金闭了闭眼睛,把那个记忆从脑子最底层翻出来,翻得很吃力,因为太久远了,边角已经模糊了。
“他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个记號只有咱们程家人认得,外人看见了也当是铁锈裂纹,不会留意。”
铁拐李的眼睛亮了一下。
“暗记?”
“对,程家的暗记。爷爷教了我,我爹也会用,甚至我爹在外面执行什么任务的时候就在用。”
铁拐李站起来走了两步,假肢在水泥地面上咚咚响。
“你是说你爹可能在外面留了標记?”
“不是可能。”程小金指著照片上铁门的竖弯鉤。
“这就是標记。我爹在一个有衔尾蛇浮雕的铁门上留了一个程家暗记,这扇门的位置我不知道在哪儿,但这个標记说明他到过那个地方。”
“那照片是九七年拍的,你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也是九七年前后。”
铁拐李沉默了好几秒钟,拐杖头在地面上顿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这些標记可能是你爹给后人留的路標?”
“我不敢这么想,但我不得不这么想。”
程小金把五本笔记重新合拢,用橡皮筋扎好,塞回帆布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十二分。
他给马爷发了一条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