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笔记里有十七个竖弯鉤,每个旁边都有位置標註。我怀疑我爹在外面也留了標记,那些標记可能是他留给后人找他的线索。”
发完之后他盯著屏幕等回復,手指在手机背面敲个不停。
等了不到两分钟,马爷回了。
四个字。
“別急,慢查。”
铁拐李在旁边瞅著他的手机屏幕,咂了咂嘴。
“马爷这人说话永远就这么几个字,跟发电报似的。”
“他说慢查就是让我先別声张。”程小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老李,这事现在知道的人只有你跟马爷,你嘴上把门。”
“你还用交代我?”铁拐李拍了拍自己的假肢。
“我这条腿在边境上丟的时候嘴都没松过,还能在你这儿漏风?”
程小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天快亮了,工作室的小窗户上透进来丝灰濛濛的光。
程小金把帆布包背好,推开铁门往外走。
“今天去摆摊?”铁拐李在后面问了一句。
“摆,该做的买卖照做,该出的摊照出,別让任何人觉得我有异常。”
程小金的球鞋踩上后街的石板路,初秋的清晨空气里带著一点凉气,从领口往衬衫里钻。
他走到潘家园市场大门口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的楼顶后面冒出来半个脑袋。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
一辆崭新的黑色路虎停在市场入口处右侧的马路牙子上,车漆鋥亮,轮轂乾乾净净,不是潘家园常见的麵包车和二手捷达。
车窗摇下来半截。
程小金的脚步没停,但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人,三十出头,短髮,五官轮廓很硬,鼻樑上有一道很浅的疤,从鼻翼往左脸颊方向拉了不到一寸。
那个人的目光扫过程小金,停了不到半秒钟,就收了回去。
车窗升上去了,黑色路虎发动机低沉地响了一声,缓缓驶离了马路牙子,往东三环方向开走了。
程小金站在市场大门口,背上的帆布包带子被他攥得很紧。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在打量,不是在观察。
是在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