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殷,你等我一会。”章卿淡声笑笑,移步到一旁的窗台,伸手推门打开那处栅栏,从一旁的庭院里取了一盆玉罗过来,“这花很好养活的,你拿回去,放在窗台的位置,偶尔给它浇浇水也就是了。”
“好,那我带回去。”林殷弯了弯眉,接过她递过来的花,“多谢你,第一次来这,你就将自己养了这么久的花送给了我。”
“你进店的时候,眉目间还有些郁气。”章卿道,话声如清泉流过,很是平顺,“你看,现在眉目都舒展开了,你要再多笑一笑才好。”
林殷闻言一怔,心道身前之人观察竟如此细微,心细如发,万事万物入了她的眼,她都能参透一二,面容淡然,却又藏着一股坚韧。
“多谢你提点。”林殷接住她移过来的目光,“今天我过来,能在这遇见章老板,实在是意外之喜。”
章卿声音很是温柔,道:“那你以后可以常来这边走一走,我这呢,地方虽然不大,但总可以让你歇歇脚,放松放松。”
林殷闻言笑了笑,出声说:“好。”
和章卿道别,离开这巷道,开车回家的路上,夜色越来越深,车穿过繁闹的街市,一点点远离人潮。林殷将车内的音乐打开,放了几首最近这段时日刚出的新歌。
有一首叫霓虹,歌词声环绕开,充满磁性的人声在耳畔悠扬。
林殷开着车,听耳畔的音乐在悠悠流转。她凝心聚气,听清楚了一句歌词。若令清风携过客,几宵幽雾几宵梦······
她听着歌,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到了家,林殷进了屋,在玄关处换鞋。抬起头,见柳忆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剧里的人声嘈杂。柳忆安见她回来,将电视声调小了一些,转过头来和她说话。
“殷殷,你姐姐这一个学期要搬回来住,这几天在搬东西,你要是这几天不忙,就帮着她一起去学校,带些东西回来。”柳忆安说着话,语调很是轻快,面上也都是笑容。
林殷闻言沉默了一秒,换好鞋进了屋,出声回应柳忆安:“好。”她已经可以做到坦然面对,更何况此刻的柳忆安正在兴头上,那些拒绝的托辞她说不出口,柳忆安既然开了口,她便顺着她,也无妨。
匀城,八月二十七日,已经临近九月,马上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周一,林殷和柳忆安林佑两人吃完饭,才见林予杺回来。她提了一个箱子,平步走进来,和柳忆安林佑两人搭话。
她的目光顺延到林殷身上,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阿杺,东西都搬得怎么样了。”林佑随口问了一句。
“搬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零散的东西,倒也不是多重要。”林予杺回答林佑。
“那就好,阿杺。”柳忆安笑道,看向一旁的林殷,“我本来还想让殷殷过去帮你的,重要的东西拿回来就好,其他零散的东西就放在学校吧。”
林予杺闻言眸光停在林殷身上,神色不明。她将箱子提进来,和林父林母说了一声,便上了楼,在房间里整理物什。
整理了好一会,她从房间出来,到了二楼的阳台。阳台处放置着大大的一个花架,林予杺凝眸看了一会,注意到最高处新增的那盆花。她上次回来,并未见这花的存在。
这花开得很艳,她走近了细看,能看见花的枝蔓,是惹眼的嫣红色,窗外的风轻轻一吹,花瓣也随之摇动,竟有几分迷人之姿。
柳忆安上了楼,看见林予杺一个人站在花架前,盯着那盆玉罗看。
“那是殷殷前些天带回来的。”柳忆安也往着花架处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和林予杺说道,“这个花,叫玉罗,长得还挺好看的。”
柳忆安走到花架前,拿起一旁的花洒,给花架摆放的那些植物花草浇了浇水,口里念叨道:“回头我让你爸多买几盆回来,就都摆放在这里,一出来就能看得见。”
林予杺手搭靠在一旁的围栏,目光没有离开那盆玉罗,只是开口问:“殷殷,是从哪带回来的。”
“这我就没细问了,殷殷那天回来的时候都九点多了,我看她回来了,就回了房间,洗漱休息睡觉了。”柳忆安细心拾弄着花草,侧过头和林予杺说,“你这个学期搬回来,要和殷殷好好相处,多和她说说话。”
“我知道。”林予杺出声回应她的话,“我这次搬回来,就是为了殷殷。以前和她闹了些矛盾,她心里还有些怨我,我回来,住得近一些,也好让她早一点消气,早一点原谅我。”
“你既然知道,那就好好和她沟通。”柳忆安语气凝重,“你好好和她说,殷殷她平时很听我们话的,她生你的气,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你做错了事情,让她寒心了,你态度好一点,表现好一点,她会原谅你的。”
她说完,站直了身体,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手上的花洒放在一旁,回卧室去了。
临近九月份,夜间仍时不时有些蚊虫。林殷进了浴室洗完澡,擦干头发,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耳边能隐隐听见蚊虫的鸣声。
她又回了浴室,想将先前购置的花露水取出来。开了门,见林予杺正向着浴室走过来,她皱了皱眉,先一步进了门,取了东西出来,回到房间合上了门。
拧开瓶盖,倒了些在手上。抹开在手臂,脖颈间,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林殷轻轻闻了闻,耳畔却突然响起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