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鬆开手。
一號钻进去了,尾巴尖上那点亮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了。
林皮克蹲在洞口,等著。
等了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太阳升到头顶,又往西斜。
一號没出来。
林皮克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忽然想起来,从奔流城出发那天,他问过一號一句话:跟丟了怎么办?
一號没回答。
现在它钻进这个洞里,不知道有多深,不知道有没有別的出口,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林皮克蹲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
一只耗子。
一只长了十几片鳞的耗子。
他居然在等它回来。
太阳又往西斜了一点。
林皮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往洞口看了一眼。
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往洞口里钻。
洞里很窄,只能爬著走。石壁粗糙,颳得他手疼。前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著黑一点一点往前蹭。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开阔了。
一个地洞。
不大,两间屋子那么宽,但很深,一眼望不到头。洞壁上有光,那种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地闪。
林皮克站在洞口,看著那些光。
那不是火。
是石头在发光。
一块一块的,嵌在洞壁上,跟宝石一样,红的、黑的、暗金色的,什么顏色都有。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明灭不定,跟心跳似的。
他慢慢往前走。
脚下踩著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骨头。
又是骨头。
但这次的骨头不一样。更小,更多,密密麻麻铺了一地,有的已经碎成渣,有的还保持著形状——头骨,肋骨,腿骨,什么都有。
全是耗子的骨头。
林皮克踩著那些骨头往前走,两边洞壁上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红,最后红得跟血一样。
洞的尽头,是一具尸骨。
很大。
比他昨晚看见的那具龙骨头还大。
盘在那儿,占据了整个洞底,头骨抵著洞壁,脊椎弯成几圈,尾巴尖伸进另一条通道里,看不见有多长。
林皮克站在那具尸骨面前,仰著头看。
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