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站在阳光底下,抖了抖身子。
它浑身的鳞片哗啦啦响了一阵,像铁片互相敲击的声音。翅膀也展开了——那两片皱巴巴的皮膜在阳光底下撑开了,比在地洞里看著大多了,薄薄的,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血管和骨头。
但它扇了两下,飞不起来。
太重了。
林皮克看著它扇翅膀,那两片大翅膀呼扇呼扇地扇,把地上的灰都扇起来了,迷得他眼睛睁不开。一號扇了半天,四个爪子还在地上,纹丝不动。
“別扇了,”林皮克捂著鼻子,“呛死了。”
一號停下来,扭头看他,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咕嚕咕嚕的声音,听著不太高兴。
林皮克没理它,走到大厅门口往外看。
太阳在正当中,应该是中午。他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下去的时候——他算不清了,反正至少过了一夜。肚子饿得咕咕叫,嘴干得跟含了把沙子似的。
“得找吃的,”他说,“还有水。”
一號跟在他后面,四条腿踩在石头地上,爪子敲得噠噠响。它走过那具散落的龙骨时,停了一下,低头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走了。
林皮克看了那具龙骨一眼。灰白色的,跟石灰一样,风一吹就掉渣。跟地底下那具不一样,这具早就烂了,什么东西都没剩下。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完整度32%”。
地底下那具只剩三成,就能让一號从一只耗子长成一条狗。要是找到一具完整的呢?
他没往下想。
肚子又叫了一声。
赫伦堡比他们昨天进来的时候安静多了。
昨天进来的时候,到处都是耗子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吱吱叫的,爪子挠石头的。今天什么都听不见,连风都好像小了。
林皮克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原因。
耗子没了。
一只都没有。
整个城堡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地上偶尔能看见耗子的脚印和粪便,都是旧的,新的什么都没有。
一號走在他前面,不紧不慢的,爪子噠噠噠地敲在石板上。它走过的地方,那些耗子留下的气味——林皮克闻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全都散了。
“你把它们嚇跑了,”林皮克说,“是不是?”
一號没回头,尾巴尖甩了一下。
他们在大厅旁边找到一个小房间,以前可能是厨房或者储藏室,门没了,窗户也没了,但角落里堆著一些烂木头和碎布,还有一个破了一半的陶罐。
林皮克翻了翻,什么吃的都没找到。倒是那个陶罐里头还有点水,不多,小半罐,底下沉著泥,上面漂著灰。
他端起来闻了闻。
不是不能喝。
林皮克把上面的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他咽下去了,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罐子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