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凑过来,把脑袋伸进罐子里。
罐口太小了,卡住了。
一號甩了两下脑袋,罐子没掉,哗啦哗啦响。它急了,后退了两步,脑袋往墙上撞了一下,罐子碎了,碎片落了一地。
一號站在那儿,脑袋上的鳞片上还沾著几块碎陶片,水顺著脖子往下淌。它甩了甩头,冲林皮克嘶了一声。
林皮克看著它,没忍住,笑出来了。
一號不高兴了,转过身去,尾巴甩过来,啪的一声抽在他小腿上。
不疼,但挺响。
“好好好,”林皮克揉著腿,“不笑了不笑了。”
一號没理他,蹲在墙根底下舔爪子。
它舔爪子的姿势跟以前一模一样,就是舌头大了,舔得哗啦哗啦响,跟狗舔水似的。
林皮克靠著墙坐下来,看著它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一號身上,那些鳞片亮得晃眼。它舔完爪子舔尾巴,舔完尾巴舔翅膀,舔得认认真真的,跟猫洗脸似的。
林皮克忽然想起来,以前在奔流城的时候,一號也是这样,每天睡醒先舔一遍自己,舔完了才出门。
那时候它还是一只巴掌大的灰耗子,蹲在他脚边,舔爪子舔得吱吱响。
现在呢?
跟条黑狗似的蹲在他面前,舔翅膀舔得呼哧呼哧响。
什么都没变。
什么都变了。
“一號,”林皮克叫它。
一號停下来,扭头看他。
“你以后,”他说,“不能再叫一號了。”
一號歪了歪头。
“你现在这体格,”林皮克比划了一下,“叫一號太寒磣了。得有个正经名字。”
一號的耳朵动了动——它的耳朵也变了,以前是耗子的圆耳朵,现在是两片三角形的硬片,跟铁皮剪的似的,能动,但硬邦邦的。
林皮克想了半天。
“你从耗子变成的,”他说,“又长了翅膀。耗子长翅膀——蝠?”
一號看著他。
“蝠翼?”他自言自语,“不行,太文了。”
他又想了想。
“灰?”他看了看一號身上的顏色,“也不对,你又不全是灰的。黑不溜秋的,红的黑的灰的都有,跟烧过的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