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我常年庇佑山下百姓,感念者渐多,百姓便自发为我立起神庙。
日日供奉下,我也侥倖得了些香火愿力,这才有了子嗣,实属偶然。
可我深知鱷龟本性凶恶,子嗣定然承袭此性。。。。。。”
话及此处,它话锋一转,嘆了口气,便接著道:
“久闻山神之言,我亦对大道心生嚮往,也曾动过拜入道门的念头,却因一身凶性,始终难入。
我不愿子嗣同我一般,只能做个山野精怪,便想著以石代肉,慢慢消其凶性。
因缘际会之下,这才有了这食石之龟。”
易玄未作表態,眼皮微抬,淡淡道:“那放於山脉繁衍,不加约束,又作何解释?”
山鱷无奈说道:“子长则离,物之常也。
只是龟类產子,少则一两枚,多则上百枚,时日一久,我亦无暇尽数照看。
便只能竭力护住山下百姓,免得遭了它们的祸害。
至於矇骗山神一事,只因舔犊情深,一时糊涂,方才如此。
唉——”
言罢,山鱷便向身旁的山神负涂,重重一叩。
它沉声说道:“山鱷愧对兄长教导,无顏相见,故已自毁其面。”
负涂见此,嘴唇微动,似要开口,却於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嘆。
他当初见山鱷常有护民之举,又有向道之心,便认定其本性良善,这才动了结交的念头。
是以,百姓为其私立神庙一事,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何况他虽为山神,亦有力不从心之时,便託付山鱷代为处置诸事,从未出过差池。
数十年下来,皆是如此。
这才对其信任过深,常信其言。
岂料,竟祸起於眼皮之下。
自作自受,悔不当初啊!
思罢,他当即躬身道:“负涂罪责难逃,不敢求恕,唯请高功定夺。”
易玄未再多言,淡淡道:“伏候天鉴。”
剎那,青烟勾动天地,晴天白日转瞬化作一片暗色,而后天风骤起,自冥冥中吹来,落在负涂身上。
但见,一吹皮,二吹骨,三吹神魂无觅处。
负涂身上神袍顿时失色,袍上山川纹路寸寸剥落,化作点点灵光重归天地,不过半息,已成了一件寻常袍衣。
正神之位,就此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