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最近数十年里,鲜卑连年寇边,乌桓屡叛屡掠,战火几乎从未在辽西大地上停歇过。
朝廷的横徵暴敛有增无减,地方官吏与豪强勾结盘剥。
就刘备所知,马上朝廷又將徵召乌恆入西凉平羌乱。
然后神奇的操作来了,朝廷无钱粮发兵响,导致乌恆叛乱,给这东北大地再添一把火。
更別提什么夏育三路伐鲜卑,大败而归,输光边郡精锐了。
对此,刘备也只能靠先知的优势,儘量积攒实力,以图他日再造大汉了。
至於上书朝廷,刘备直接不做他想!
现在可不是黄巾之乱后,党錮之祸犹在,他若敢胡乱上书,不肖几日,怕是三族都得流放。
党同伐异,了解一下!
这个词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如今这状况,在天子、在三公、在九卿眼中,犹是太平盛世。
毕竟,没这觉悟的,早被流放了。
谁敢言乱,自是异党,该伐之!
而西平堡的残破,从来不是一堡一地的孤例。
而是整个辽西边郡,乃至整个幽、並、凉三州缘边诸郡的缩影。
刘备收回思绪,沿著街巷缓步走著,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土屋旁的菜畦里,只种著几棵稀稀拉拉的野菜,连半畦正经的菜苗都见不到。
墙角堆著的,不是过冬的柴薪,而是晒乾的树皮和草根。
偶尔能听到屋舍里传来的咳嗽声,虚弱无力,明显中气不足。
走到尽头,堡中最深处的一间土屋前,他看到一位佝僂著背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用一块碎石打磨著一段木头。
木头的一头被削得尖尖的,想来是要做一把耒耜。
可老者的手抖得厉害,磨了半天,也只磨出个模糊的尖儿。
老者满面风霜,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般。
头髮鬍子全白了,乱蓬蓬地粘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成了条条缕缕,仅勉强能蔽体。
刘备停下脚步,对著老者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放得极缓极温,没有半分官吏的威严。
“老丈,备乃辽西郡府兵曹吏刘备,奉府君之命,前来核查户籍、安抚堡中百姓。”
“此间百姓疾苦,可否与我一言?”
老者被这声问候惊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木头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抬起头,看到刘备躬身行礼的模样,先是惶恐,想要起身躲避。
腿脚却不利索,踉蹌了一下,才颤巍巍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