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官爷……”
“堡里早已无粮可纳,无丁可征了!”
“我们都是些不中用的老弱病残,求官爷高抬贵手,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说著,老者便要跪下去。
刘备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温声道:“老丈不必多礼,更不必惊慌。”
“我此来,不为催粮,不为征丁,不索一钱一物,只是来听听实情,给咱寻条活路。。。。。。”
“堡里的田亩荒了多少?”
“胡骑来时,堡中百姓如何躲避?”
“但凡你们的难处,只管说与我听。”
他的眼神诚恳,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虚假。
老者迟疑地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可看了半晌,见他確实没有半分恶意,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鬆了些。
老者嘆了口气,拍了拍门槛,示意刘备坐下。
又对著屋里喊了一声,一个面黄肌瘦的孩童探出头来,看了看刘备,又缩了回去。
“官爷是个厚道人,那我这老骨头,就跟您说道说道吧!”
老者长长地嘆了口气,一开口,便是数十年的血泪。
老者姓张,今年四十有二,是土生土长的西平堡人。
是的,才四十有二,却犹如六十老翁,这让刘备內心更加难受。
老翁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这西平堡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堡里有两百多户人家,上千口人,堡外的良田有上千亩,家家户户都有耕牛。
春种秋收,虽也有胡骑来犯,可堡墙坚固,烽燧能传警,大家抱团守著,总能熬过去。
说起这些时,他眼中有光,仿佛看到的是太平盛世。
“可这几十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老者的声音渐渐悲凉。
“先是鲜卑人年年过来,后来乌桓人也来了。。。。。。”
“如今,一年能来个三四次,春天我们刚播下种,他们就来踏田。”
“秋天庄稼快熟了,他们就来抢粮。”
“官爷您也看到了,堡外那些地,都是一等一的良田,可现在谁敢去种?”
刘备默然,换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