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拉起队伍,还是靠的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赠予的千金財货。
最惨的时候,他全军溃散,粮草断绝,被困在海西,连饭都吃不上。
还是糜竺把全部家產、数千僮客、无数金银粮草尽数奉上,他才得以绝境翻盘。
前世他蹉跎半生,顛沛流离,说到底,就是因为始终没有一块能安安稳稳养民、踏踏实实攒钱粮的根基。
世家的资助是浮萍,诸侯的接济是施捨。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百姓种出来的粮食,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家底。
然而,以辽西郡如今的情况,能成为这样的基业吗?
能徵兵吗?
能征,但只会让情况更糟糕,所谓的穷兵黷武莫过於此!
那么,“钱粮从哪里来?”
刘备看了看堡里那些紧闭的屋门,又看了看堡外一望无际的荒田。
“钱粮,从来都不在郡府的府库里,不在豪强的粮仓里,而在这些百姓手里,在这片荒田里!”
两名差役面面相覷,隨后內心升起一阵鄙夷。
呸,狗官!
还道你是来抚民的,原也是来扒皮的。
一人嘟囔道:“百姓们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有余粮给咱们。。。。。。”
“我不是要从百姓手里拿东西,我是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刘备的目光扫过这座残破的堡寨,一字一句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西平堡缺的从来不是地。”
“堡外上万亩良田,全是能长庄稼的沃土,可为什么荒了?”
“因为百姓不敢种。”
“胡骑一来,种下去的粮全被抢了,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谁还敢耕种?”
“官府的征敛,豪强的盘剥,种一石粮,要被拿走大半,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还是吃不饱饭,谁还愿意留在这堡里?”
“他们跑了,死了,地就荒了,我们就没了粮,没了丁,没了守边的人。”
“这是个死循环,要打破这个循环,只有一条路——先养民。”
“先养民?”
差役诧异,喃喃重复著这三个字,依旧似懂非懂。
“不错。”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看透世事的通透。
“不是直接从百姓手里征钱粮,是先养民,才会源源不断地生出钱粮来。”
“然后,再从征的钱粮里抽出一部分来,不断的维持这个关係,才能有稳定的钱粮!”
这个道理,还是梦中哪位臥龙先生教会他的。
“这乱世里,最金贵的不是荒地,是人。”
“是能拿起锄头种地、能拿起刀枪守堡的百姓。”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安全感。”
“先把堡墙修起来,把烽燧重新建起来。”
“这样,胡骑再来的时候,他们有地方躲,有屏障守,不用再一听马蹄声就往地窖里钻。”
“让他们敢走出堡门,敢去地里耕种。”
“第二件事,就是给他们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