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鳶拥著锦被坐起身,看刘备披上中衣的动作。
晨光落在他肩背,將那道旧疤和旁边一道浅浅的新痕一併照亮,那新痕极淡,若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她脸一红,移开了目光。
刘备回头正看见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伸手从衣架上取过她的衣裳,递到帐边,指尖擦过她手背时稍稍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侯鳶低著头接过衣裳,耳尖的緋色一直蔓延到颈侧。
穿衣,梳洗。
侯鳶坐在镜前,握著梳子梳理那一头散了一夜的长髮。
刘备已穿戴整齐,走到她身后,从她手中接过梳子。
侯鳶微微一愣,从铜镜中看见他垂著眼,极认真地替她梳过发尾那一小段打结的地方。
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那双手握惯了刀剑韁绳,对付一缕青丝却格外小心翼翼,倒像在拆解什么精密机关。
侯鳶从镜中望著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身子往后靠了靠,轻轻倚在他身上。
梳完最后一缕,他將梳子放回妆檯上,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侯鳶微微一怔,隨即弯起嘴角,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穿戴齐整后,两人並肩走出房门。
院中晨光明媚,几个洒扫的僕妇见了他们,齐齐行礼道喜。
侯鳶一一頷首,耳尖的红还没褪尽,举止却已恢復了平日的从容。
刘备走在她身侧,步子比平日放慢了许多,迁就著她的步伐。
转过迴廊,便是刘母所居的正院。
院门半掩,隱约能听见里头侍女轻手轻脚走动的声响。
侯鳶在门前停了一步,理了理衣襟鬢角,侧头看了刘备一眼。
晨光落在她面上,眉目间多了从前没有的风韵,像是一夜之间从花苞绽放成了花。
刘备伸手,替她將鬢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手指顺势在她耳垂上轻轻一捻。
“走吧。”他说。
两人跨过门槛,並肩走入正院。
身后,朝阳正好越过屋脊,將两道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地面上,挨得极近,交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