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雍看人很快。
有时候只看一眼,就能把一个人的底子摸个七八分。
可眼前这个人,他看了三眼,也只摸到了三四分。
这就有意思了。
“程先生。”简雍终於从墙上直起身来,拱了拱手,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赶苍蝇,“涿郡简雍,字宪和。”
程昱还礼:“简先生。”
简雍朝刘备宅院的方向努了努嘴:“主公这几日不见外客,天大的事也得等他过完这三天。”
“德然兄是自己人,程先生是客,雍先替主公招待著,別嫌怠慢。”
“不敢!”程昱道。
简雍便领著两人往客房走。
宅邸不大,客房也就那么两三间,陈设简朴,胜在乾净。
简雍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不小,嘴里那根草茎隨著步伐一颤一颤的。
他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问刘德然这几年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又说起辽西的风土人情,说听闻那边如何如何,今后也该去见识见识。
程昱听著,不时应一声,目光却在暗暗打量四周。
这座官邸不大,却处处透著一种朴素的条理。
兵器架上刀枪擦得鋥亮,院中地面平整无杂草,值哨的士卒虽然装束寻常,精气神却比他在別处见过的郡兵强出一截。
这些细节,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主人的秉性。
到了客房,简雍推开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让人送了水和乾净的布巾来。
刘德然一路劳顿,自去隔壁歇息。
程昱將行囊放下,正打量著房中的陈设,却见简雍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靠在门框上,又把那根草茎叼回了嘴里。
“程先生。”他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程昱转过身来。
简雍这个人,程昱从见面到现在观察了不过一刻钟。
初见时以为是个寻常文吏,油嘴滑舌的那种,这种人他见过不少,大多没什么真本事,全靠嘴皮子混饭吃。
可几句话下来,他便发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