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鳶没有再爭。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那衣领本就是整的,她只是借这个动作,让自己的手指在他肩头多停留一瞬。
“走吧!”她说,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
刘备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鬆开,大步走出房门。
院子里,韩当、侯成、简雍、程昱、刘德然已经在等著了。
晨光青灰,將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臥房的窗开著,侯鳶站在窗前,身后是一盏未熄的灯。
她没有招手,也没有落泪,只是那样站著,目送他离开。
刘备转过头,大步走向院门。
城外,六百人已经在等候,但仅有他带来的百人亲卫,和侯氏的百人队有马。
其余慕名投效的游侠儿,大多浪荡出身,兵器不缺,却少有马者。
从涿郡到辽西,路程不算远,却也不算近。
步行还是要许久。
韩当带著斥候在前探路,侯成押著輜重在后,简雍和程昱隨行左右。
刘德然则与那些士卒走在一处,有意与他们混熟。
走到第七日,过了无终,便进入了辽西郡的地界。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风尘僕僕,驰到队伍前方,翻身下马,將一封帛书高举过头。
“主公——许先生密信!”
刘备接过帛书,展开,字跡潦草,是许攸的笔跡,笔画之间透著一股压不住的焦灼。
刘备从头读到尾,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党錮之祸再起。
这一次牵连更广,辽西郡太守因为早年与一位党人有同窗之谊,如今这位党人落马,侯崇被牵连,判的是流放。
许攸在信中说,他得知消息时,朝中已下了旨意,准备捉拿侯崇。
他连夜奔走,最后还是找到了刘备曾提及的张让。
花费大量银钱,几经疏通,这才將流放改为罢官!
简雍站在刘备身侧,看见他握著帛书的手指节节泛白。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信的內容,瞳孔微微收缩。
刘备折起帛书,动作很慢,像是在借这个动作平復什么。
“改流放为罢官!”
简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这钱花得值!”
刘备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