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二百人,人人上马便是骑卒,下马便是屯民,应对塞外异族,骑兵对骑兵,足够了。”
他停了一下。
“可若是出了边郡呢?”
程昱的目光微微一凝。
高顺继续道:“若是入了中原,山川、城池、隘口、林地,处处都是限制骑兵的地形。”
“骑兵的速度一旦被地形锁住,优势尽失。”
“到那时候,面对的可能是数倍於己的步卒,可能是据城而守的敌军,可能是在山道两侧设伏的弓弩手。”
“骑兵下了马便是步卒,但没有经过系统的步战训练,结阵不密,配合不熟,面对真正的步卒方阵,將毫无还手之力。”
这话说得极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程昱忽然开口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辽西是边郡,边郡的职责是抵御外虏。”
“你方才说『若是入了中原——你认为,中原会有需要辽西兵马进入的那一天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
他不是问“中原会不会乱”,而是问“辽西需不需要入中原”。
前者是对天下大势的判断,后者是对辽西自身定位的追问。
高顺如果回答得不好,要么显得狂妄,要么显得短视。
高顺看向程昱,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露出丝毫犹豫。
“这位先生是?”
“东郡程昱,字仲德,现任都尉府从事。”
高顺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礼,然后他开口道。
“程先生问顺,辽西需不需要入中原。”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顺以为,这个问题不该问辽西需不需要,而该问——刘都尉的才能,会不会只局限於一地。”
厅中骤然一静。
这话比方才那句“致命缺陷”更大胆。
程普站在一旁,浓眉微微皱起,他不是觉得高顺说得不对,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未免太敢说了。
可程昱看著高顺,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简雍靠在墙角,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有趣!
刘备笑了,是啊,以后公孙瓚的白马义从,就是这么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