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兰每次展信,嘴角总会不自觉扬起。
她喜欢这份克制。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急切表白。
只有隔著千山万水的、小心翼翼的惦念,与珍而重之的距离感。
这是一种尊重。
她也会回信。
內容同样简洁,说说京中时令,问问边关寒暖。
偶尔附上一卷新抄的兵书註解,或是偶然所得,但是功效卓越的金疮药。
一来一往,平淡如水。
却日復一日,在心底鐫刻上一份独一无二的暖色。
盛夏將尽的时候,王若弗发动了。
从清晨到日暮,產房里的痛呼声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秦正阳在门外来回踱步,额上冷汗比房內的產妇还要多。
世兰不得不命人將他请到一边去,不然自己眼睛都要花了。
“妹妹,我不晃了,我不晃了,我得在这守著她娘俩。”秦正阳忙道。
下一刻,一声响亮的婴啼划破了傍晚满是彩霞的天空。
“恭喜侯爷!是位姑娘,母女平安!”
秦正阳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却傻呵呵地咧开。
“女儿,我有女儿了!”
等看到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肉团时,他又当场红了眼眶,颤抖著手,说什么也不肯抱:“怎地这般小,不,不行,我抱不了,万一摔了可如何是好。”
还是世兰看不惯兄长的没出息样,將孩子抱了过来。
还別说,小丫头生得极好。
虽刚出生,却已能看出粉雕玉琢的轮廓,小嘴微微嘟著,偶尔咂吧一下,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秦正阳就跟在妹妹身边,一边看著孩子眼馋,一边又害怕。
这实在太小了。
直到另一个產婆出来说,里头已经清理完毕,可以进去探视了,秦正阳立刻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看得世兰连连摇头,小声对怀里孩子道:“莫怪呀,你这爹爹,不犯傻的时候还算聪明。”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孩子竟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看得世兰又是惊奇,又是心软。
孩子,她这辈子,要是也能有个亲生孩子,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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