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也注意到世兰梳的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髮式,但身边跟著的这位明显又与她关係匪浅,且不是秦家二郎。
世兰也不扭捏:“我的未婚夫,张昀。你回来得正好,我与他的婚期定在三月,到时可要来喝杯喜酒。”
“真的?那感情好,我算是赶上了,你放心,我一定去。”
陈昭一口应下。
张昀与崔景明也见过礼,四人便作伴往宣德楼去。
路上,两个男人默契地跟在身后,陈昭自然地挽著世兰的手,凑近了道:“我认得他,英国公府家的二郎,是不是?”
世兰笑著点头。
陈昭便说:“是个好的,张家不出孬种,除了三郎年纪尚小看不太出来,其余两个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是真男人。世兰,我家离京早,那两年西南也不安稳,虽对你家发生的事有所耳闻,到底顾及不上,你莫要怨我。”
世兰自是摇头表示不怪。
小时候,属她和吴悦音、孙宝琦和陈昭四人玩得最好,陈昭是三人中家世最不起眼的一个,父亲只是三品將军,却也是三人中,行事最磊落,心思最坦荡的一个。
秦楠烟嫁入寧远侯府不久,陈父授命前往西南驻守,也顺道带走了陈昭。
相隔千里,一开始俩人还有书信联络,但隨著时间推移,各自有了各自的烦心事,许多话到底不能诉诸於纸笔,也就自然而然断了联繫。
但世兰知道,即使陈昭留在京城,见到自家落入低谷,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吴悦音,或是第二个孙宝琦,而只会是第二个王若弗。
一行四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今夜最热闹的所在——宣德楼前那片空旷广场上。
一眼便瞧见佇立在正中央,高大得令人嘆为观止的灯山。
那是用成千上万盏各式彩灯,依著巧妙扎制的木架,层层堆叠、搭建而起。
高约十数丈,基座宽广,其上亭台楼阁、宝塔船舶、奇花异兽,无一不是用灯光勾连营造,璀璨夺目,流光四溢。
夜风拂过,整座灯山微微摇曳,更是光华流转,美得如梦似幻。
陈昭不由得道:“还得是京城,天子脚下,什么都不同凡响。”
世兰没有说话,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最顶端的被那盏凤凰展翅灯吸引。
凤凰通体用半透明的琉璃片与彩色绢纱製成,双翅展开,尾羽长曳。凤首微昂,似欲清鸣,在最高处静静旋转,洒下满身辉煌。
世兰仰头望著,忍不住讚嘆:“果然巧夺天工。”
“喜欢吗?”
张昀在她身侧轻问。
他问的是灯,目光凝住的却是她。
见他跃跃欲试,世兰心中一动,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一道刁蛮的声音响起:
“我就要那盏灯,你去给我拿下来。”
眾人扭头看去,那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对著身边的华服公子颐指气使。
她生得花容月貌,娇艷可人,但说完这话,却满脸不屑地看著世兰等人,轻蔑道:“那样好的东西,可不能落入俗物手中。”
目光不客气地扫过眾人,最后却是落在了世兰脸上。
世兰脸色一寒。
她是不爭不妒了,不是死了,没脾气了。
这般赤裸裸的挑衅,她要是能生生受了,观音菩萨都得反过来给她磕一个。
因此当下便对张昀道:“喜欢,你能拿到吗?”
张昀毫不犹豫:“交给我!”
世兰又回头盯著少女道:“得不到就毁了,那样好的东西,若是落入俗物手中,岂不暴殄天物。”
“你!”少女直接跳脚:“你是哪家的不长眼东西,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世兰的回应是一个白眼,扭过身来,再也不看她。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跟自己的眼睛过不去。
张昀警告似地看了过去,又招手喊来长隨山竹,命其隨侍在世兰左右,自己才大步前往报名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