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几位有品级的妃嬪。
一位穿著緋色宫装、容貌娇艷的妃子正笑著向皇后敬酒,语气娇憨,说话却有些夹枪带棒。
曹皇后微笑著受了,温言夸讚了几句那妃子衣裳上的绣样,话锋却轻轻一转,隱含敲打。
看著这一幕,世兰不免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当年与皇后老妇机锋暗斗的自己!
再看曹皇后。
那雍容华贵,端庄大方,面对妃嬪挑衅,一副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姿態。
果然与乌拉那拉·宜修如出一辙!
世兰的思绪忍不住飘远。
上辈子,作为宠妃,她最恨的便是皇后总是摆出一副稳操胜券,不屑与她们这些嬪妃爭抢的模样。
每回见到,都忍不住上去硬碰一番。
可如今跳出那个囚笼,世兰忍不住捫心自问。
真让自己得了皇后之位,会如何?
能阻止皇帝纳妾吗?不能。
能毫无顾忌地打压所有来与她爭夺男人宠爱的新人吗?不能。
宗法礼教,容不下一个善妒无状的皇后。
那这个皇后当来有什么趣味?
难道只是抱著冰冷的皇后金印,日復一日地提醒別人,也麻痹自己:看,本宫才是正宫,与皇帝生同衾,死同穴职人。
世兰忽然打了个冷颤。
愈发肯定了自己此生绝不入宫的决定。
甚至忍不住对上辈子的皇后,与当下高坐於上的曹皇后,生出一丝同情。
连吃醋都不能坦坦荡荡,明明爱著一个男人,却连一丝想要独占的念头都不能有,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她正神游天外,水榭中丝竹声稍歇,宫女们端著新的菜餚羹汤鱼贯而入。
皇后似乎格外关切坐在英国公夫人身边的张昭容,温声吩咐:“张昭容前几日不是说脾胃有些不適,食欲不振么?这是小厨房特意用江南新贡的鰣鱼,配著春日嫩笋与菌子熬的汤,最是清淡鲜美,你快尝尝。”
张昭容闻言,连忙起身谢恩。
宫女捧著一盏白玉盖碗向张昭容走去,途径世兰身侧时,世兰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若有似无的腥甜。
那是她至死难忘的味道!
灵魂比身体还要先一步敲响警钟。
世兰突然死死看向那盏白玉盖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