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便与张昀常驻城郊军器监秘所,里头敲打冶炼之声日夜不绝,火器的研发更是进展神速。
还有一事,也有了回音。
张昀找准机会,將那日世兰所说后宫手段,当作軼事向父亲略提了提。
英国公虽是武將,却心细如髮,知道儿子不会无的放矢,便將模糊线索递与可信之人。
一番暗查,竟真发觉几名曾经有过身孕,而后落胎,或是生下的孩子里体弱多病且早夭的妃嬪,她们的日常饮食补剂確有不当。
倒也不是剧毒之物,相反,还都是温和进补之物,奈何宫中薰香盛行,各处宫室按其主人喜好,还会点起不同香料,其中有几味药香,当真能与她们入口的东西相剋,故生隱患。
张擎不再拖延,当即上报。
官家闻奏,又惊又怒,更是后怕不已。
恰在此时,苗妃继张昭容之后诊出喜脉,官家当即下旨將二人移居京郊別宫静养,一应起居仿照民间稳妥之法,禁复杂薰香,饮食从简从精,专人心腹侍奉,直至分娩。
后宫波澜暂平,张昀的婚假却也到了头。
夏末初秋的那日,世兰將其送至二门。
二人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浓浓的不舍。
“好好养著,等我回来。”他艰难道。
世兰轻轻应了一声,忍回了眼眶的泪。
相思熬人,张昀走后,世兰也难免消沉了几日,可日渐频繁的胎动,又冲淡了这份离愁。
世兰心头大慰,无论如何,她腹中这个孩子都是第一要紧的。
因为这是她盼了两世的孩子。
世兰专心养胎,什么马球、踏青、宴饮繁华,或是男人,皆可拋却。
她甘愿守著后院那一方天地,只求孩子平安降临。
世兰甚至学起了两世不曾学过的针线,想著亲手给將要出世的孩子做些什么,小衣服有些难,肚兜的绣样太繁琐,围兜的线头藏不住,担心擦伤孩子娇嫩的肌肤。
乾脆做了两双小袜子。
时光在期盼中悄淌。
三月成婚,五月诊出身孕,算来正是正月里的胎象。
这年正月,喜讯连绵。
大年初一,嫂嫂王若弗歷经一夜艰辛,產下一子,取名秦承柏。
才准备好祝满月的贺礼,正月二十九这晚,世兰也跟著发动了。
羊水破在子夜。
她惶恐的呼唤惊醒了守夜的抱枝,不过片刻,英国公府后院所有人都被惊动,灯火通明。
起初的阵痛尚可隱忍,天色微明时,浪潮般的剧痛才真正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