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她本心所想,她的福哥儿,只要平安喜乐,一世顺遂就好,不必非要去吃那份寒窗苦读的罪。
可知子莫若母,福哥儿天资聪颖,这些年来又深受祖父、伯父、父亲以及承柏这些身边人的影响,胸中自有丘壑,志向远大。
为此,这些年更是发了狠地读书习武,就连去年全家南下游玩,他也能硬著心肠说不去,非要留在京中和承柏一起读书。
有这样出息又有志气的孩子,世兰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可更多的还是骄傲。
她年世兰的孩子,就该如此自强不息!
自然,也愿意全力托举。
“不过,最终能否打动先生,还要看你们自己。”
世兰將庄学究要先考教他们学识和品性一事说明。
两个小子闻言,非但不怵,反而眼睛一亮,对视一眼,齐齐郑重地向世兰躬身行礼。
“多谢母亲!”
“多谢姑母!”
盛家小宴那日,世兰果然带上了承柏与福哥儿同去,说来也巧,齐衡居然也在。
平寧郡主虽成婚早,却因身子骨弱,等了好些年才盼来这一根独苗苗,比福哥儿还要小一岁。
三个少年郎都通过了庄学究的考教,定下了日后,每日至盛家学堂读书的事。
盛紘喜得见牙不见眼。
一个小公爷,两位小侯爷,都在他盛家学堂读书,这是何等的荣耀体面!
消息传到林棲阁,林噙霜眼都红了,忍不住低声咒骂:“海氏那贱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三个顶顶好的高门贵子近在眼前,隨便搭上一个,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偏在这种时候,她把家里的姑娘们都送到她娘家学堂去!硬生生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
时光悄然,转眼岁末。
英国公府正式向秦家下聘,为张锐求娶华姐儿,两家欢欢喜喜过了文定。
又是一年上元佳节,灯火璀璨。
有了未婚夫妻之名的华姐儿与张锐,在兄弟姐妹们打趣起鬨下,红著脸走到了一起。
起初两人还刻意隔著一段距离,默默走著。走过喧囂处,又默契地慢慢靠近。
起初都不敢看对方,只悄悄用眼角余光偷瞄,偶尔视线撞上,立即便扭头避开,脸上红晕和心中的悸动愈发强烈。
大人们远远跟在后面,看著这对小儿女青涩美好的模样,脸上都带著会心的笑意,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时光荏苒的感慨。
尤其是世兰与张昀。
当年漫天烟花下,那份悄然滋长的心动,仿佛就在昨日。
一转眼,孩子们竟也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世兰恍惚。
自己竟也年近三十了?
上一世,她似乎只活到了二十八岁。
可明明是差不多的岁月,上一世就是那般漫长难熬?
是深宫里的夜太寒,太长了吗?
未来得及深想,手已被张昀温暖乾燥的大掌握住。
男人的体温总是比她高些,熨帖著微凉的指尖。
“是想隨意走走逛逛,还是去樊楼,等晚些时候看烟花?”张昀低声问。
世兰歪头想了想,眉眼弯起,毫不迟疑:“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