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倒会生出无穷的斗志来。
琅嬅將信慢慢折好,仔仔细细收进匣子里。
那动作极轻,像收起了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再抬起眼时,眼底那点柔软已慢慢压下,只余下一种更沉、更亮的东西。
——
宫里,赵禎的情绪却愈发低落。
离大娘娘的生辰越近,越是如此。
案上的奏章堆了一摞。
张茂则在旁伺候著,见官家半日都未翻动一页,便知他心神又飘远了。
忍不住在心中暗嘆。
李宸妃是生母。
可大娘娘到底也养了他近二十年。
这世上的母子情分,原就不是一张血脉能分得清的。
君臣有別,他也不敢贸然去劝,只敢拣起一件看起来不太要紧的事回。
“大娘娘从前在时,每逢生辰,总会命人往城中几处慈幼院送去糕饼米粮,说是与民同乐,敢问官家,今年可还照旧?”
赵禎慢慢抬起眼来。
“自然照旧。”
他答得很快。
“这是好事。”
说完这一句,他却没有立时再去看摺子。
大娘娘在时的许多事,忽然便像春日水面上的柳影,一层层浮上来了。
她待他严,也待他细。会盯著他写字读书,也会在他年少时每一回生辰亲自给他预备东西。旁人都说她强势,说她手段太过,可於他而言,那近二十年的光阴,终究不是假的。
赵禎轻轻吐出一口气,忽而问:
“这些慈幼院,都在何处?”
张茂则微微一愣,隨即忙躬身答了。
片刻之后,赵禎已换了身寻常衣裳,低调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