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废后旨意便下了下来。
朝臣们一向爱与赵禎反著来,可这一回,眾人亲眼瞧见官家脖子上那道尚未痊癒的伤口,一个个竟都乖觉了。
无人多嘴。
更无人敢劝。
——
东昌侯府里,秦衍晚站在院中,看著摆了满满一庭的聘礼,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赵旭果然守约。
今日一早,兗王府便遣人上了门,礼数周全,场面也大,明明白白將这门亲事摆到了眾人眼前。
她也点了头。
秦父秦母却並不见得多欢喜。
赵旭到底是汴京城里出了名的紈絝,兗王府门第又高,衍晚若嫁过去,日后受了委屈,他们便是想替她撑腰,也未必撑得住。
秦衍晚看在眼里,眼神极为复杂。
每回她觉得,父母心里只有大姐姐,半点不曾將自己放在心上时,他们偏又总能这样,恰到好处地从指缝里漏些好出来。
叫她恨也恨不透。
怨也怨不尽。
“父亲母亲的心意,女儿知道,可是不嫁赵旭,父亲母亲又能为我找到什么样的好归宿呢?”
这话一出,屋里便是一静。
秦母先变了脸色。
秦衍晚却像没看见,继续说了下去:“我已十四岁了。该嫁什么人,能嫁什么人,父亲母亲几时才能从大姐姐那一摊子破事里,抽空为我筹谋一回?”
“晚姐儿!”
秦母瞪大了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秦衍晚却笑了一下。
“我知道的。大姐姐生来体弱嘛,她不像我,身强体健,不必怎么上心,也能自己长大。”
“我不怪父亲母亲。也不与她爭抢什么。”
“赵旭,是我给自己寻的郎君。”
“往后出了门去,过得好与不好,是尊贵,是受人轻贱,是死是活,我都甘心受著。绝不会再来叨扰你们,叫你们掛心烦忧。”
“总归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