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声,竟越发高声:“母亲还怕什么?事情儼然到了这一步,女儿难道还有不敢认的?”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得响吗?这会儿嫌我丟人了?你是没瞧见你儿子急得上火,吃我嘴上口脂的样子!如今便宜占尽了,我也丟尽了顏面,你们盛家便想翻脸不认了?”
“敢如此作践我,还想叫我与你们善罢甘休吗!要么八抬大轿迎我过门,大家相安无事,往后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否则——”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
“你们盛家也等著身败名裂吧!”
王母身子一晃,重重跌坐回椅子里,脸色灰败。
康母眼里的看热闹之意越发浓了,简直快压不住那点幸灾乐祸。
徐氏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从昨日起她便知道,王家大姑娘行事多有不当,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尚书府嫡长女,竟能寡廉鲜耻到这个地步。
当著这么多人面,什么肌肤之亲,什么唇上口脂这种话也敢往外抖,浑然不顾脸面,也不顾两家体统。
这样的人,若真娶进门来,和请了个搅家精回来有什么区別!
绝无可能!
徐氏便冷冷嗤笑了一声。
“王家果然好教养。”
徐氏逕自站起身来,整了整袖摆,语气淡淡:“盛家本就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自我家官人离世以后,更是什么都比不得別人。家业比不得,门第也比不得,就连子嗣,也只留下盛紘这么一个。”
“他若有出息,我这个做嫡母的,也算尽了责任。可若他自己糊涂,因小失大,误了前程,那也是他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
“我家心意总归不改。我们盛家,只想聘贵妇三娘子为妻。”
她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王若与,眼里的嫌恶几乎不加掩饰。
“若贵府这位大姑娘实在婚姻艰难……大不了过上几年,我再做主,叫我那不爭气的儿子,以平妻之名,一併娶了。”
王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康母几乎笑出声来。
王若与更是瞬间涨红了脸,隨即又青又白,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她心里那点本就压不住的恶火,更是瞬间烧到了顶。
“你个老贱人!”
王若与尖叫一声,竟猛地冲了上去,伸手便要去撕徐氏的嘴。
房妈妈嚇得魂都飞了,连忙扑上去拦。
可王若与此刻已然疯魔一般,战斗力惊人,哪怕后面又来两个婆子都拉不住。
幸而徐氏也不是那等软弱妇人。
她出身武將勛贵之家,骑射马球都是练过的。眼见王若与扑过来,竟也不退,抬手便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拧,將人狠狠往后一推!
王若与一个踉蹌,撞翻了旁边的高几,茶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一时间,大堂里惊叫声、呵斥声、瓷器碎裂声混成一团,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混乱中,不知是谁忽然颤声叫了一句:
“主、主君!”
眾人动作一滯,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厅门口,不知何时已站著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王父。
他身上还穿著昨日那身官服,风尘僕僕,此刻就立在门外,神色莫名,也不知看了这场闹剧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