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的表情,这下才是真真正正难看到了极点。
“官、官人……”
她慌忙起身,连裙摆都绊了一下。
王若与也像是骤然恢復了一丝理智,脸色惨白地低下头,拼命往后缩,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王父不曾作答,只缓步踏进堂中,面色平静。
他目光在厅中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竟若无其事地吩咐身边人:“备香案,准备接旨。”
眾人先是一愣。
方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他身后那一行人。
窄袖圆领,腰束革带,面白无须,神色端肃。
为首的那个手中还捧著一卷明黄绢帛。
竟是宫里来的宣旨內侍!
厅中顿时一片慌乱。
王母也顾不上头痛欲裂了,慌忙站起身来张罗。
期间她无数次抬眼去看丈夫,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王父却连眼角余光也不给她。
王母的一颗心,一沉再沉。
山雨欲来。
徐氏倒是明白了今日王家怕是另有大事,她虽猜不透是什么,却也知道此时不宜再留下掺和,便当即道:“既然贵府有喜,我们也不好厚著脸皮在此沾光叨扰。今日便先告辞了,改日……”
“是盛家大娘子吧?”
王父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既然来了,也不必急著离去。反正你也有份,一併听著就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徐氏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
王父却没再看她,只回头吩咐邵妈妈。
“去把三娘请来。”
这是他自进得门来,口中最柔和的一句。
王母心里开始打鼓。
片刻后,琅嬅到了。
她仍是一身素净衣裳,眉眼沉静,一进门,对厅中狼藉也未多看一眼,只先上前朝王父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父亲。”
而后又转向王母,平静道:“母亲。”
王母神色发僵,勉强点了点头。
王父却看著琅嬅,认认真真地將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
良久,他脸上的神情才真正柔和下来,低低道了一句:“三娘,委屈你了。”
王母心里那份不安,几乎快要压不住了。
王父又对那宣旨內侍道:“有劳了。”
那內侍含笑点头,往前一步,展开明黄圣旨。
“眾人接旨。”
满堂人等呼啦啦跪了一地。
內侍的声音尖细而清亮,一字一句,在堂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