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將以二房嫡女的身份,入宫为后。”
王母一愣过后,脸色越发难看,咬著牙道:“官人这是何意?她尚未登高,你便已要替她防著我了?”
王父面色不改,抬手指向地上的王若与。
“三娘尚未婚配,便已被她算计到这种地步。若我这回没及时赶回来,她的婚事更是要被你拿去填康家的窟窿。”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发沉了:“等她日后做了皇后,你们一个两个,难道还会放过她?”
王母听得心中发冷,丈夫这是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肯再留给她了。
却也愈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小女儿这回,怕是真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去了,一国之后,母仪天下。
在与她彻底撕破脸以后!
甚至於再过些时候,在王家族谱上,她也不再是她的女儿。
而是二房的,她从来都瞧不上眼的,粗俗不堪的周氏的女儿。
王母咬唇。
她如何甘心!
可丈夫决定的事,从来都不是她能够改变的,二郎当年启蒙是这般,亲事是这般,如今小女儿的过继,也一定会是这般。
“至於盛家……”
王父目光一转,落到被捆在地上的王若与身上,眼神里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厌弃。
“你要嫁便嫁。不嫁,便去带髮修行。”
“你这一身戾气,满心歹毒,也確实该借佛门圣地,清上一清了。”
王若与满眼绝望,呜咽著求饶,又不断看向王母,期冀於她的相助。
……然而一向待她予取予求的王母这次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甚至別过脸去,任由僕妇將她拖回院子,直到她想明白是嫁人还是出家之前,都不许再踏出一步。
——
最终,王父到底是没有与王母和离。
这两个字,本就是他盛怒之下拋出来,逼妻子安静下来,不要再任性妄为,兴风作浪的一把刀。
刀已出鞘,见了血,也就足够了。
他们终究是年少夫妻。
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同甘共苦了大半辈子,也纠缠了大半辈子,俩人各自的是非恩怨,善恶因果,早已混为一体,根本分不清了。
妻子对孩子们造下的孽,真是他说上一句不知,便能摘乾净的么?
更何况,唯一的儿子王世平婚期在即,科考也在即,这样的节骨眼上,父母和离,影响实在太大。
琅嬅眼看著便要入主中宫,婚前又要过继二房,又是连亲生父母都闹到了和离的地步,这些是非传扬出去,到底不好听。
再者,三个儿女,三门婚事都定了下来,没有王母在旁操持,也终究说不过去。
种种考量之下,王父没有坚持和离,却也將丑话都说到了前头。
“等周氏进门,家中中馈便交由她来管。”
“大娘出了门子以后,你若没事,便不要再与她多有往来。事已至此,我也不怕与你说个明白,盛家也不是什么顶好的人家,我看那盛紘,学问一般,心思也不够端正,早晚还要闹出事来。就这点上,他跟大娘,倒也真是天生一对。二人绑在一处,往后还说不准是谁连累谁更多。”
王父说到这里,抬眼看向王母,目光洞若观火。
“你若非要管,我也不拦你。手脚都长在你身上,我便是想拦,也拦不住。只是等到了那时候,我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必得与你和离。”
王母脸色发白,想爭辩,终究没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