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法高深,可自幼体弱,肉身底子极差,打架肉搏就是菜鸡一个,真动手根本打不过常年混社会的地痞。
付生压着火气,冷声道:“我躺我的,关你屁事。”
地痞一听当场炸了,耍横耍惯了,上前一把就扯狐皮:“你的?这地方是你家的?这皮子也是老子的!你一个乡下小子偷我东西是吧?”
付生瞬间起身按住狐皮,脸色铁青:“你放屁!这是我的!”
“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地痞仗着人高马大,伸手就推搡付生,手掌狠狠顶在付生胸口,把瘦弱的他推得连连后退,后背直接撞到车厢铁皮上。
周围乘客全都看热闹,没人敢管。
地痞越发嚣张,指着付生鼻子骂:“小崽子还敢犟嘴?我看你就是小偷!今天不把皮子给我,我直接叫乘警把你抓起来!”
付生拳头攥得咯咯响,心里杀意都冒出来了。
他真想直接捏诀唤纸人,当场给这混混五马分尸。
可他又想起,下山前师傅再三警告自己不可在用道法伤害普通人,一旦暴露,师傅会不会真的过来清理门户?
他有道不能用,有气不能发,只能硬生生受着憋屈。眼看地痞就要上手抢狐皮,不依不饶,拉扯越来越凶,付生的手已经悄然伸进行囊。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有力的女声挤了过来:“大哥,差不多就行了,别欺负小孩。”来人居然是之前帮付生买票的女人。
地痞转头瞪眼:“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
女人不吵不闹,不急不躁,反而笑着开口,字字句句都戳要害:“大哥,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但我全程都看见了,这小伙子一直在这睡觉,你过来就找茬抢东西。这车都是赶路的人,大家都看着呢。”她抬眼扫了一圈周围乘客,声音不大,全车都听得见:“你要是真想闹,也行。咱们不用吵,直接找乘警过来调监控。车厢里监控全覆盖,谁先动手、谁抢谁东西,一清二楚。你要是不怕闹到派出所咱们现在就去。”
女人一句话直接掐住地痞死穴。地痞混社会耍横,最怕被条子缠上。他就是想欺负弱小占便宜,根本不敢真闹到乘警面前。
女人继续补了一句,语气平和却步步紧逼:“大家出门都不容易,犯不着为两张皮子惹一身麻烦。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算了多好?真闹大了,不值当。”
软硬兼施,讲道理摆后果,给台阶又压气焰。
地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周围人都盯着自己,再闹下去自己反而落个欺负小孩、当众耍无赖的名声,还可能被乘警带走问话。
他心里清楚,再闹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狠狠瞪了付生一眼,撂下一句场面话:“算你走运!”说完悻悻转身走人,再也不敢纠缠。
一场冲突,被女人几句话稳稳化解。
危机过后,女人转头看向脸色发白、满眼疲惫的付生,心软道:“我看你一夜没睡,累得够呛。我那边有座位,我已经歇过了,不困,你去我座位上睡一会儿吧,别在角落待着了,免得再被人欺负。”
付生看着眼前这个真心帮自己、不求任何回报的女人,倒是有些惊讶。
他不懂得怎么道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只默默点了点头,跟着女人走到她的座位旁,侧身坐下。
连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他靠着座椅靠背,眼皮一沉,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连女人什么时候起身离开,都未曾察觉。
绿皮列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半夜。
车厢里的照明灯早已熄灭,只剩下过道里几盏昏暗的夜灯,映着满车厢熟睡乘客的脸庞,只有火车行驶的轰鸣和偶尔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付生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睡意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布袋——布袋里,白钰早已清醒,方才地痞挑衅、女人解围的全过程,她都透过布袋的缝隙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言语,没有指令,可白钰瞬间读懂了付生的意思。
一道纤细的白影悄然从布袋口溜出,身形小巧玲珑,正是白钰的狐妖本体,一身雪白的狐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在车厢缝隙中穿梭。
熟睡的乘客们毫无察觉。
白钰鼻尖微动,牢牢记住了那地痞身上浓重的烟味和汗臭味,顺着气味一路追踪,很快便在一节车厢的厕所门口停了下来——气味格外浓烈,显然那地痞并没有睡觉,而是躲在了厕所里。
厕所门紧紧锁着,白钰身形娇小,即便化作狐形,也无法从门缝钻进去,只能伏在厕所对面的阴影里,一双琥珀色的狐眼死死盯着那扇门,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那是姐姐们唯一留在这世上的东西,是她们美丽的皮毛,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仅存的痕迹,这个卑劣的地痞,竟然敢觊觎,让白钰压抑已久的仇恨彻底爆发,浑身的狐毛都微微竖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狭小的厕所内,弥漫着一股常年积攒的尿骚味和男人汗臭交织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