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你要是想留下来,那就去和我家五子住吧,你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给你个庇护。
陈老奶停顿一下,看见梨娘似是不明白什么意思般,抬头愣愣地看向她。
她又继续说道:“我家小五有童生功名,你无名无份照顾他也不算亏。要是你有本事能哄的小五让你当通房或者妾,也全看你自己造化,只要不夺那正妻之位,我们全家都会护着你的。”
萧未梨:……
萧未梨身形晃了一下,觉得这黑漆漆的屋子就像张血盆大口,将她吞了进去,拆出骨头与血肉,一点一点嚼碎,不浪费分毫。
她以为自己和陈家是互相利用,自己寻求安定与庇护,陈家则用她来冲喜。
哪想陈家算计得更深更远,硬是要把她骨头里的骨髓也吸干净。
萧未梨只觉有一堆蛆扒在她的背上蠕动,恐惧弥漫,身子微微颤抖,双腿僵硬到无法动弹,双手紧紧捏住自己的衣摆。
污臭的沼泽从她的头顶浇下,将她压垮,将她压到淤泥中,淹过她的脖颈、口鼻。
大团湿濡的,被沤烂的腐臭水草堵在她嗓子处,话说不出,气进不了。
窒息感如影随形,不寒而栗蔓延全身。
萧未梨紧咬着打颤的牙关,竟不敢把事做太绝,反倒还有留有余地地说道:“我会……仔细想想的婶子,我先、我先、回去了。”
陈老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窒息感越来越重,阴毒的眼神不断扫视过萧未梨,闷沉又黑暗的四周不断朝萧未梨压去。
逼的萧未梨几欲干呕时,才点头,“想好了来找我,不是谁都能有你这么好运的。”
萧未梨僵硬着转身,滞塞地从房屋中走出。
当走到太阳下,被温暖的阳光照到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冷得心惊,脸色青白,细密的冷汗将她湿透。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在炫目阳光下有些站不住,双腿一软就朝下倒去!
被陈寒玉眼疾手快接住。
“怎么了?”陈寒玉感觉自己抱萧未梨就像抱块冰似的,冻得她双手都快失去知觉。
但又比冰软,整个人虚弱无力地靠在她怀中。
明明和陈老奶说话不过一刻钟,怎么人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陈寒玉来不及去找陈老奶麻烦,直接打横抱起萧未梨,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陈寒玉想把萧未梨放在床上,像上次那般,用野山姜水给萧未梨暖暖身子。
可当她要把萧未梨放下时,那双湿腻无力的手却环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人如雏鸟般往她怀里缩,躲藏在她的怀中。
见萧未梨整个人恐惧到双眼无光,身子颤抖。
陈寒玉整张脸绷得死紧,恨不得冲去将陈老奶以及所有陈家人打一顿。
她不应该让萧未梨独自一人面对那群人的。
只那么一会儿,就把人折磨成这样。
“别怕、别怕。”
陈寒玉也不放开萧未梨了,就坐在床边,横抱着她。
将人往自己怀里压,手拍着萧未梨的贝,缓解她紧张害怕的情绪。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为你挡在前面。”
“别怕,别怕。”
萧未梨再次朝陈寒玉怀中缩一分,整个脑袋埋在陈寒玉胸口,汲取着那干燥清香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虽然被陈老奶如此算计,但至少陈寒玉是关心她的,是真的把她当家人的。
对……萧未梨眼睛缓慢闭了一下,反应过来其实只要陈寒玉不撵她走,她也是能一直呆在这个家中的。
陈老三早已和陈老奶那一家分家了,现在自己和陈寒玉才是一家,陈老奶未免也管的太宽了些。
如此想着,萧未梨又强打起精神,抬起脑袋,泪眼婆娑地望着陈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