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未梨倒是松了口气。
她以往从没干过这些活计,虽知晓自己如今不比从前了,但让她长久过这种日子,还是觉得有些劳累。
她和小妹一起窝在床上,躲着太阳,揉着自己的手臂与小腿。
她身上的伤差不多大好,但这两处地方又开始酸痛起来,都快动不了了。
而且人一旦闲下来,脑海中就开始胡思乱想。
萧未梨又想到自己过几日,恐怕不是被陈老奶撵走,就是被陈寒玉撵走。
可她昨夜已经对陈寒玉投怀送抱了,陈寒玉都无动于衷。
她心中那点隐秘的侥幸全然消失。
有些走投无路。
陈寒玉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甚至不敢确定自己和陈寒玉真的成了的话,陈寒玉是会将她留下,还是会更生气,恨不得她早点走?
越想,萧未梨脸上的神情就越黯然,眉间蹙起化不开的愁,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想离开。
时间眨眼便过,等萧未梨打起精神,收拾好情绪时,日头已经挂在西边了。
估摸着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晚食的时候。
就在萧未梨盘算晚上吃什么时,屋外响起敲门声,却没人说话。
还在胡思乱想的萧未梨霎时回神,心提了起来。
她眼神微晃,忧心忡忡地抓紧被子,有些害怕是陈老奶来找她,也怕是村里的一些地痞流氓。
她还在汴京时,汴京城里有许多和丈夫和离后,就再也没改嫁的女子。
那些女子在城内做着各种各样的生意,个个脾气泼辣、声如洪钟,性格像风似的来去匆匆。
她尤为羡慕那些自由飒爽的女子,以为自己也能像她们一样。
可真到了此种境遇,她才发现那些女子要比常人更加有勇有谋,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萧未梨将小妹留在屋内,走出屋将屋门紧闭,眼神扫向灶台上摆放着的菜刀。
随后才朝着院门的方向走去,离得近了,她才隔着篱笆看见院外的人是一位婶子。
那婶子衣着灰扑扑的,衣裳上还有许多补丁,一看就是梨树村后村的人。
萧未梨松了口气,紧绷的面容缓缓柔和下来,眼中又带上决不会出错的温顺笑容。
半打开门问道:“婶子可是有事?”
门外的人身形佝偻,面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几缕银发顺着她包裹住头发的布带中露出。
她见到萧未梨来开门,脸上扬起点筋疲力尽的笑容,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梨娘,我住在你们隔壁,你叫我邓婶子就成。”
她就是之前让陈寒玉把不要的东西都给她的那个婶子。
她家中困苦,成日为了生计奔波,操劳无比,此时她也不想多说话,解释清楚自己是谁后。
又问道:“去河边割茭白吗?”
她是想着自己和陈寒玉已经说过几次话了,平日里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好真像不认识那般。
平日里她们这些后村的人,也会结伴去河边、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