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见想到小绮的性格,如果被绮知道苏重无意中成了受自己牧养的信徒,万般在她一念间……巫女小姐已经开始头痛了。
“星见!出什么事了。”
“嗯?绮呀,没什么哦,别担心。”巫女的声音又回复自然,不知是否是错觉,这次她对我的语气温和许多,“苏重先生,刚才的事……很抱歉,确实是我欠考虑了。”
她听起来相当苦恼,话语意义不明:“总之苏重先生的心意我感受到了,改日带着蜜酒再登门致歉。”
而星见小姐接下来的话,令我脊柱窜入冷气,手指发僵:“啊,我忘了。你的身体情况,大概这一年内都别想喝酒了,等你什么时候先恢复到能下床再说吧,真是不要命。”
?!
“星见小姐,你什么意思?”我看向叶月绮,后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叶月幽,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不好的猜测,“虽然有些虚弱,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天还开车出去了一趟。”
“你确定?”
——我是否仍在梦中
疑问换来的同样是疑问,星见小姐比我更惊异。
“确定,现在我们正在举行百物语仪式,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我忐忑,
另一端的尘祈星见更是感觉牙根微痒,咬牙吸了口气。
……绮还真是舍得。
巫女小姐蹙眉感知着绕指尖的细弱金丝,下意识缩回手,这道信仰更烫手了。
“星见。”绮小姐开口,有意无意地打断对话,神色泰然,“深夜来电,是出了什么事吗。”
电话另一端没有回音。
“我去拿瓶酒,小幽、绮小姐,有什么想喝的吗。”撤开披着的被褥,我打了个寒颤。好凉,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可……酸奶吧。”
少女压在我身上的腿没有挪开,她摇头:“什么都不用拿,坐下吧,没有必要回避。星见,不用顾及苏重,我的电话也是加密的。”
末了又补了一句:“小幽想喝酸奶就让她自己去。”
“噫。”
我依言裹紧被子,好暖。
“不用顾忌吗……其实是我有事情拜托绮,你见过放逐伊戈罗纳克的秘宝,那半截银钥匙也许比腐化者本身更怪诞。银匙的上的纹样很奇怪,似文字,又像活的藤蔓,每次去看都是不同的,我猜那是掌控银匙的关键。苏重先生应该不了解,毕竟那时候你已经昏厥了。”
绮小姐神态郑重。
“安心,并不是恶性的污染,钥匙携带的是知识本身,它在对我呢喃,因此我也知晓了一些过往,仙人、巫女、神祇、心魔、时空。呢语不算什么,更麻烦的是不时涌现的知识,我在被知识追逐。
“恍然如梦,因为只有梦中才存在如此之多谬误。绮你一直担忧的是对的,认知在底层逻辑中存在太多想当然和自以为是,矗立于真实瞥见的一角令我心悸——通晓万物,然后万物归一。”
绮小姐插话打断了星见的描述:“你还好吗。”
“不太妙。跟磕了叶子似的,通晓天地之声,聆听万物悲允,这种境界真令人痴迷。”星见小姐停顿片刻,用平淡的语气诉说:“我很庆幸银匙被早早分成了两截,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我必须尽快掌控银钥匙,否则我不确定之后我仍是我。
“银匙上的文字是唯一的突破口,我试着破译,统计这些蔓形图样变化中重复出现的频率,很低,单个文字出现的信息熵最低的也在十二以上。而个别字形组成的词汇以明确的组合多次出现。进一步比较这些词汇在其中的位置后,我发现了模糊语法关系,初步判断和汉藏语系最为接近。
“进度太慢了,我没有太长时间,贸然接近银匙对普通人太危险,只能来找你。”星见长叹了一口气,话语只有在这时才流露出一丝疲惫。
然而叶月绮并没有立即答应:“从你的描述看,应该是一门语素文字。但规则信息缺失,形式与内容信息完全无可辨识,从头破译一门未知语言短时间做不到。”
“并不是完全未知。”星见答到,“银匙是大陆的舶来品,仙人为将灾祸带离故土远行于此。”
小幽把小脑袋转向我,少女则继续听。
“破译语言的关键在于找到同已知语言或文字的纽带,可以直接把范围缩小到汉语语系。而银匙上的文字又是不断变化的,可提供的样本足够充足,这两条才是破译的基础。”星见小姐发出邀请,“我想借叶月家的超算一用,将样本输入机器学习,比对所有古汉语,推演语法规则和字符含义。
“优异的语言学功底和计算机造诣,更重要的是对‘知识’的承受能力,我只能想到你,绮。”
“好。”少女应声,“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已经很早了,毕竟我需要先做出风险性评估,才敢拉你下水。”巫女小姐漫不经心地笑着。
这时候我才寻到插入对话的余地:“对‘知识’的承受能力?我可以一起去吗。”
虽然两人间对话轻描淡写,但绮小姐明显要踏足险境,令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