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干不曾阻碍我,植物的时间观念远比动物漫长,它们只是律动吟唱。
神识蜷缩在紫府,不敢去感知更多;蠕行的内息晕开,嬗变先天一炁,包裹我融入四周,感知也一同延展。
这里绝不是森林……维管化的侧枝凸起卷翘,彻底异化的雹子囊,扁平合并的顶枝,纤维化的集群,钙质化的腮管,不同时期的生物特质在同一处显现,甚至不局限于植物本身。
林木在滋长,蠕动出仿若血肉的皮膜,皮膜复上角质,角质长出鳞甲,分化触须和比目。
甲壳、腮弓、还有仿若肺泡的果实膨胀呼吸。
异质的身躯处处透露着古怪的和谐,每一颗树都是不同的,却似乎有着的相同特质,怪异得粘稠。
睁开眼,一切谵妄又不见了,树就只是树。抬手抚摸上枝干,冰冷、粗糙,完全不带有韧性的迸脆,像在荒原风干的木乃伊。
“砰——”
细长的枝杈在闷声中崩断,发出细弱的沉音,比想象中更沉重的一截落在手上,光怪陆离中多了几分实感。
黝黑的断面是层层螺纹,生命的肌理在千百万年前固着,而在近乎完全碳化的枝桠上,却长着几许叶与芽。
风在絮语,
牠们的生命是斑驳幻影,朝圣者的尸骸繁育了森林,森林已然干涸,但生命的领域不当有死物,所以它们仍是活着的。
旧世代的躯壳拼接融合成无边洿泽,它们在神恩中不曾死去,也不再存活,四十六亿重兆沉淀于此
——何等慈悲。
此为终极深渊,此为觐见之路。
我把手贴在“树”上。
地质演化与人类文明被遗忘,思维逐渐空灵,意识不再明澈,“我”沉入这片森林的深处。
经脉里流淌的翠色愈发浓厚,沉入无尽温汤中,嬗变一点浮游,始源生命蕴生——这是这片森林所共有的记忆。
伟大之克苏鲁流转思维,变易大洋的规则。
要有火
要有硫!
海底是热的
酸与窒闷的水里不当有盐。
乌波·萨斯拉播撒原生质的淤泥,又环抱旧日石板。
咕噜。
生命竞食,吞并其它的灵。
古早的菌群遮蔽海上的日,不知几万万年。
直到消蚀万物的猛毒溶解入原初汤泉,自海洋中析出铁与石,葬送旧日往事。
胜者夺取了光。
毒物包裹星珠,锁死逃逸的气,是为天,天是好的,那毒便也是好的。
天使万物冰寒,温汤冷窒。
伟大之克苏鲁陷入长眠,亡者的遗骸污浊海洋,耗用稀薄的氧,此处无法诞生巨物。
细菌分出两类,与古菌达成同盟,共生于膜内,生命便有了核。它们吞食蓝菌,追逐食物与光,演化刺和甲。
伟大者之母、万物祖源,祂说有核是好的,单独的会聚合,分化功与形。
有核的先驱追寻孕育万千者的模样,在黄金与富足的纪元里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