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过最好不要直呼其名,她听得到。在祂看来,我与你的权重高于在这场‘意外’中丧命的死者们,这是交易的基础。以众生心念化生的神圣,天然就包含了众生的自私和无情,在无数相悖的心愿里取舍,反复不定,她才是最冷漠的恶神。”
女孩手指尖忍不住颤了一下,姐姐的声音很平淡,内容并却非同语调一样平和,这让她感到厌恶。
她想说些什么,哪怕仅仅只是一场梦。
“……这样、不对。
“姐姐,这样,很奇怪。
“你说善恶没有那么分明,教我不违本心、竭力做到最好,不为做过的事后悔,就不是坏孩子。”
“可为什么,小幽吃掉的人就这么算了,可以假装他们没有存在;为什么姐姐要替我付出代价;为什么天皇反而因此受益。我呢?除了哭,我什么都没做。”
她厌恶自己,从那天起,就一直厌恶心安理得承认结束了的自己。
女孩的声音沉闷:“姐姐,那时候小幽没有那样怕的。小幽是在假哭。只要哭得足够悲伤、害怕,可怜,姐姐就不会再责备我,会来安慰我。
“凭什么,凭什么呢……”她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姐姐你看,现在、现在我又哭了,真不像样子。我后悔了,我要是忍耐下去,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
“别说傻话。”少女想要终结对话,“能克制这么久,小幽已经很厉害了。”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几乎是下一秒,小幽继续的声音就传来了:
“小幽想过很多次,不再忍耐会怎样。想着会不会舒服一点,想发脾气,想姐姐会不会生气,想怎么放弃才心安理得,有好几次差点就做了……”
女孩低着头,这次不是因为逃避姐姐的目光,只是不想再让少女看见泪光。
“想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所以那时小幽没有太害怕,可能就在假哭。姐姐,我做不到问心无愧,小幽不确定那天升格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记得那种盈溢感,忍不住窃喜,可……”
女孩没能继续说下去,她被少女拥入怀中,很用力地环抱着。
这时女孩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颤。
少女站立在葡萄果浆里,女孩坐在木盆边缘,一高一矮,两人以别扭的姿势拥抱着,谁都没有继续开口。
弥散的葡萄味和少女衣襟上的清新气味混合在一起,女孩歪了歪脑袋,让自己枕得更舒服些。闭上眼,她喜欢这份幽闭和黑暗。
尤其是靠还着姐姐。
在少女胸前蹭掉泪水,女孩慢慢平复呼吸,让自己颤抖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真是一场好梦。
“姐姐,有点闷。”拍了拍少女的侧乳,女孩在姐姐手臂发酸之前叫停了这个温暖的拥抱。
松开环抱的手,少女毫不客气地弹在妹妹额头:“以后就不抱你了,不是让你用我胸口擦鼻涕的。还有,你把自己剩下葡萄都丢进来了,快过来帮忙踩。”
那是眼泪!
女孩暗暗腹诽。
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之前的谈论。
女孩从木桶的边缘站起,踏入浸泡在汁液里的果糜。
清凉感没过脚踝,足裹仿佛踏着河床软烂的淤泥,很舒服,女孩也不急着踩葡萄,而是慢悠悠的踱步,在姐姐踩好的区域前行。
少女纵容着妹妹偷懒的行为,她抬起脚,然后落下,很多颗葡萄便在足底的倾压下破裂崩烂,挤压出的汁液在满盆的紫红里没能溅起一分波澜。
女孩的动作则温软许多,她的小脚在盆底慢慢探索着,直到某刻足尖探触到什么。
白嫩的足底覆盖其上,然后饶有趣味的揉搓,女孩感受着圆润葡萄在足弓下滚动,直到她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她露出小奶猫一样的微笑,软肉逐渐下压,直到达到某个破灭的阈值——依旧没能发出任何声息,汁液和果肉从足底的缝隙下逃逸,只留下一张干瘪的果皮,残存足底。
“姐姐,踩葡萄的感觉怎么样?”
“小幽不正在试吗?怎么又来问我?”少女回身转头,看着又找到一颗漏网之鱼的妹妹,“我反而想问,能够自由使用双足,脱离轮椅的感觉怎么样?”
“唔,挺不错的,尤其是汁液从脚趾缝里迸射盈溢的感觉,很有趣。”女孩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就是,站起来看,姐姐没有以为的高大。”
“这样吗……还以为小幽会更开心一些,也好。”少女转头,继续处置余下的葡萄,只是这次的动作轻柔许多。
脚趾极力舒张,学着妹妹夹住一颗没能溜走的小家伙,少女轻轻用力——弹韧、像是在抵抗,然后这个感觉在某个阈值后崩裂,从趾缝流出的汁液和果肉成为脚下淤泥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