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的灯光明亮亮晃眼,紧接着又是两声
“咔嚓——
“咔嚓——”
人偶在,对着我拍照?
“照片,给我。”在彻底理解发生什么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伸手抢回来,删掉,必须把照片删掉。
嗯?
手腕被缠住了?
低头望去,刚才还被我两手抓握着女孩的裤袜,不知何时已经有小半从缝隙里漏出来,丝绒般蠕动的黑色攀缠包裹双手,像是覆了一层薄纱。
在我怔神时,人偶单手抱起手机屈膝,蕾丝阳伞抵住脚下的扫地机器人,紧接着整个身体高高跃起,完全不受重力般悬停在我需要仰视的位置。
在我抬头仰望时,她略带淑女的用阳伞下压酒红色裙摆,遮住裙下私密。
糟糕,不能被她跑掉,被看到照片就说不清了。我鼓足力气扯动双手,那禁锢住双手的丝袜拉伸延展,手腕勒得生疼。
“唔姆?”人偶歪头,发出奇怪的声音,斜戴在头上的鸡尾酒帽好似随时会掉下来。似是发现了我的窘迫,清冽悠婉的笑声低响。
很难形容这串嗤笑,它是回荡着的、过于清脆甜腻的咒怨,以至于仿佛有什么不祥的正体自肌肤拂过,激起寒毛卓竖。
伸手抓打,裤袜束缚在一起的手被人偶一个灵活的转身错开。
可恶,两手费尽力气力最多只能把丝袜撑开半尺,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但没时间去思考太多,我再次追逐人偶,挥手的动作因禁锢扭曲变形,人偶擦着我的臂膀滑向身后。
转身,迎接我的是两道破空疾响的藤蔓,狠狠抽击上我的小腿。
荆条蔓生自阳伞尖端,伴随着人偶的挥舞再次袭来,被我用丝袜缠绕的双手握住。
抓到你了!
藤蔓在我掌心迅速蠕动,棘刺被黑色的裤袜包裹隔离,不太刺手。
还未等我拖拽,人偶已然惊惶得丢弃掉阳伞,面容中带着一丝厌恶,藤蔓转瞬灰化。
总之这是机会,我抓向人偶,已经适应了双手状况的我,不会再失手了!
哥特人偶不曾坐以待毙,她向后跃起,倒退着飞行。
衣服上的锁链和十字架装饰因剧烈的动作碰撞作响,繁缛的洋裙皱褶飘逸展开,裙底正对着我,在酒红与黑中露出一抹绮丽的樱粉色。
是『花』。
数不尽的蔷薇自人偶裙底绽放,迸射出一重激射的飞花,轻舞的花瓣连成一线,被我险之又险的避过。
余光瞥见花瓣边缘嵌入实木地板,随后化作光斑流散。
不能硬接,至少要躲开大半部分。
“唔姆——”人偶放下环抱的手机,紧接着跳上屏幕,抬手虚扶侧歪的小鸡尾酒帽,小淑女欠身行礼。
看着人偶解放出的双手,我心中生出不妙的念头:“等等……”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亮起光,带着乘坐的人偶冲天而起,尾端在室内划出不可思议的霞光,仿如滑板或是魔毯翱翔。
紧接着是花,花自人偶袖口流淌而下,小小的人偶旋转着留下一道道纠缠的花轨,如水波般袭来。
重叠的花瓣在半空散开,再散开,按照某种形式螺旋成一股,并非如同天女散花随机漫布,也并非是细网般滴水不漏的均匀,仿佛就只是为了华丽与优雅而构筑——万华镜式的绮丽天国。
万华镜理应转动,繁花亦然
——花符『百花缭乱』。
我仰身侧躲,错开花与花交汇的节点,在一轮轮激荡的花海中腾挪。好在大多数花瓣都在无意义的溅射中消耗,我总能找到细小的孔隙游走。
十二次呼吸后,人偶的爆发减弱,我想抄起手边的枕头遮挡,但蠕动缠绕在手腕的丝袜使我谢绝了这个想法。
人偶小姐也中止悬停,继续乘坐着手机在房间翱翔,嬉笑着与我展开游走。
她从袖口抖落一朵朵完整的黄蔷薇,蔷薇宛如星环拱月卫着人偶旋转。一个轻巧的折转腾挪,她再次从我束缚的手边俯冲而过,留下清脆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