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转身,小人偶周身的蔷薇星环又多了一层,两层蔷薇花冠交错旋转护身,加速成莺黄色的残影,一朵接一朵向我面门甩来。
什么?!
宛若星驰,只得见一道飘逸的弧线飞掣,本能先于意识指引身体做出躲避,蔷薇击坠在墙壁后转瞬『绽放』,迸射出花瓣四散。
嘶……后背一痛,温热感蠕动着从痛点向内钻,这根本没法躲呀!气感流转到痛处,在皮肤连成一张膜,凉意把蠕动的异物挤出体外。
更多嫩黄的蔷薇自星环抛甩,破灭的黄蔷薇四散迸射,旋转着带起一道道飘渺的尾迹,最终如流星掠向我。
——星符『花火连弹』
躲不开,也不需要躲。
一炁动而身动,凉暖之息交为泰,阴阳相薄为雷。雷引震,震来虩虩,蛰虫惊而出走。
是惊蛰。
手虽为袜缚,十年如一日的拳形却未被丝袜禁锢。力从足起,腰转及肩,劲气拧成一股,惊蛰的雷音在半步内顷然击出——
崩拳!
形意。
一朵朵蔷薇顷刻炸散,花瓣与花屑以比来时更迅捷的速度四散迸溅,房间刹时绽放重重烟火。
不,是“烟花”,缭乱的花在女孩闺房绽放,下起一轮急促的雨。
光洁的地板被花瓣切出细小嵌痕,窗玻璃簌簌作响,雪见障子门多出好些孔隙。
倒霉的笔记本被弹射的花瓣击中蓝屏,花了一角,又滋滋响两声,一名女孩的身影在屏间闪过。
床幔蓦然合上,帮被子躲过这场无妄之灾;书架上的书先是颤,晃悠两下后不知达成什么共识,慢慢又不动了;长着腿脚的手办溜得最快,抬着女孩的合照从桌面早早逃离。
不知何时,反客为主的裤袜已经包裹住了小臂,纤维被崩拳的力道绷紧,黑色丝袜拉扯到半透。
女孩的私密衣物展现出惊人弹力,依旧牢牢粘附着皮肤。
没时间处理这团诡异的丝袜,虽然被女孩的袜子牢牢禁锢住双手,但半步崩拳本就不是大开合的拳路,正适合此间。
冷与暖的内息自双拳流过,被裤袜吞吃一些,还染上一层薄薄的腻粉色,无往不利的气在丝袜里吃瘪。
拳头隔着一层薄薄的袜体与花弹碰撞,伴随着疼痛击溃繁花,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将丝袜浸湿,火辣辣烧灼。
“呯、呯。”
急促的击撞声凝停,环绕在人偶周身的两圈黄蔷薇已然打空。第一次,我抓到了主动,上步钻翻欺身贴上——
束身,炮拳!
人偶被拳锋印在胸腹,周身怦然绽起一轮飞花,连带着手机一同被轰砸进床幔,只留繁花缭乱迷眼。
好怪。
手感虚渺不实,像是戳进一团棉花,它只是顺着我的拳头借力倒飞。
“姆姆姆——”人偶过于虚诞空乏的笑声在房间环绕,并非是悚然的尖啸,反而接近小女孩捏着嗓子学话剧,一字一字仿读。
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未等我理清现状,红色的蔷薇已冲出幔帐,花蕾对着我绽放,玫红的光流在下一刻激荡而出,从侧开的脑袋旁射过。
激光?!
太离谱了吧!
余光偷瞄一眼被光晕击中的墙壁,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灼痕。呼,还好,不是想象里的那种东西,更类似于炮弹,勉强能看见轨迹。
人偶并未趁势攻击,仿佛只是用这发光炮宣告自己的存在。
她再次踏御手机从床幔飞出,小调酒帽已经不知飞向了哪里,一头暗金长发披散而下。
酒红与黑的哥特萝裙像是被战火洗礼,破洞上残存着烧灼的痕迹,连丝袜也被划开,露出内里的球状关节。
她握住方才被丢弃的洋伞虚抬,遮挡胸前被划开的破口。
已然绽放的红蔷薇在身旁破碎凋零,瞧着有些凄惨。
我应该……只是打了一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