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子门在满心忐忑中被拉响,与风铃碰撞,清脆的乐声在静谧的房间中回响,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余音从女孩房屋散去。
“小幽?”
客厅依稀残留着昨晚嬉闹的痕迹,被少女环抱倚靠的玩偶熊歪倒在被炉,炉面已经被清理干净,墙角堆了两床被褥,大概是故事会后的余留。
“小幽——?”
又试着喊了一声女孩的名字,风铃也不再迎和,屋里又寂静一片了。
没人在。
不奇怪,叶月家很大,总是窝在房间里才反常。
找不到女孩反而令我长舒一口气——我还没准备好见到小幽后说点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拿回了丝袜……总不能直接问吧。
在确定是姐妹哪个之前,冒然询问反而会弄巧成拙。而且若真是小幽,以女孩的性格装作一无所知的可能更大,相当恶趣味。
现在反而是个机会,如果能在小幽房间找到那只白丝就好了,至少证明不是绮小姐。
缓好室内鞋,蹑手蹑脚踏进房屋,顺手把扶正小熊扶正,下面什么也没有。
我趴在地上环视,家具下的缝隙一尘不染,实木地板光滑里泛着冷,脸颊有点冰。
怪不得女孩总穿着丝袜,冰冰凉踩上着实不舒服,不过不会滑倒吗?中止奇怪的想法,我拍拍泛红的脸颊,坐起身继续观察四周。
果然,小幽再怎么随意也不会把袜子丢在客厅,还是要去卧室看看吗。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女孩的房间,但未经允许偷偷溜进去……
“砰——”
!?
细弱的撞击声从一旁的被炉下传出,将心虚的我吓到僵直:“……小幽?”
无人应答。
“不能把整个身体都钻进被炉哦,至少露出头来。”
我伸手捏住被子一角掀开,同时思索用来旁敲侧击的说辞。然而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能随机应变了。
嗯?
纯白色的圆形造物自被炉中驶出,哥特式人偶正歪坐其上,荆棘环绕裙摆,金属饰物的光辉点缀于暗色上,一把并未打开的阳伞支撑着人偶,令人联想到扫地机器人上的猫。
唯独帽子有点歪。
长舒一口气,偷偷摸摸在女孩房间做点什么还真是提心吊胆。伸手想把人偶的礼帽扶正,指尖在半空停住——还是不要留下过多痕迹为好。
目送扫地机器人在客厅打转,我起身来到女孩卧室门前,踌躇片刻,最终把门打开。
粉白的房间温馨又可爱,凌乱的少女风格饰物里夹带着生活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香气时刻始终勾动着我擅闯闺房的负罪感。
为了缓解这种羞耻,我对着女孩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小幽,我进来了哦?应该,没关系吧?”话语在寂静的卧室消散,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回复,潜入行为也不会因此获得正当性,羞耻感反而更高了。
细想开来,女孩的房间我已经来了许多次,昨天更是帮她收拾了不少杂物。
那时,我有意识地控制着不乱看、不乱摸、不乱想。
如今情况截然相反,要确认消失的丝袜是否在小幽房间,就必须彻底搜索一遍。
并且最好不留痕迹,以免被女孩发现。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最初只是想来试探小幽的反应才对?好像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让我磨蹭。
从哪里找起呢……视线转过看起来就软绵绵的公主床,在床角丢弃的粉白和服上停驻一秒,强迫自己把目光意向别处。
书架昨天已经被我收拾整齐,桌面上的笔记本能看见三两个弹窗……好吧,我不认为小幽会把回收的袜子丢在这里,假如真的是她。
不自觉地,视线集中到了书桌前唯一一张照片上,少女推着轮椅上的妹妹,在樱花树前巧笑。相片凝滞时光,很美、美到有种说不出的梗涩。
我只能想到这个词。
小幽不喜欢讨谈论自己的双腿,即使在绮小姐眼里,这也算不愿提及的回忆。
叶月幽却将相片摆在最显眼位置,每天给自己看,真是别扭到不行。
也许应该再拍一张,小幽不用笑得如此安静平顺,绮小姐也出落得更温婉可人。